一路上,纳兰静蓉很少在出现。马队停下休息的时候会有人给她们送饭菜,晚上住宿也是安排在驿站行馆。这期间,相思终于知道了老鸨的身份。她原来是宫里的侍女,后来得了恩典出宫,难怪她老是称自己为奴婢,怕也是职业病。她姓杜,大家都叫她杜姨娘。
“姑娘,您认得我们五公主?”马车里,杜姨娘轻声问着。虽然是问出了口,但目光躲闪面色怪异。
相思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要去相信一个人真的很难,何况是见惯了尔虞我诈的宫女:“我不仅认识她,还知道她带来的那个神秘人是谁。你们可听说过唐门?”
“唐门?可是在塞城一带以用毒闻名天下的唐门?”凌潇潇惊呼出声,似是对唐门有些惊惧。
相思点点头,暗叹这女子的见识:“如果我猜得不错,舒静蓉,就是你们南昭的五公主带回来的就是她的师父,唐门门主号称毒医圣手的舒逸仁。”
“不可能!五公主没有师父,皇上指派教习五公主的师父都被她用离奇的方式害死了。”杜姨娘大摇其头,极度否认“师父”一职的存在。
可这话却让相思愣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唇。倒不是因为舒逸仁成了纳兰静蓉的师父有多么意外,而是这个五公主年纪不大却嗜杀成性,恐怕其手段的卑劣残酷不会亚于舒逸仁。这两人,当真是天生一对,凑在一起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个其实不重要。我认识纳兰静蓉的时候她就跟舒逸仁在一起了,而且舒逸仁为人狭隘做事诡异极端,纳兰淳熙怕是有苦头要吃了。”说着,相思不免添上一抹愁绪。她跟纳兰淳熙虽然不算熟稔,但那高洁淡雅的气质却不能容忍忽视。若是向他这样的人儿都要遭到舒逸仁非人的虐待,也太可惜了些。
“噗通!”
突然而来的跪地声把相思吓了一跳,就着车板,杜姨娘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望着相思眼中隐隐含泪:“姑娘!那晚王子跟奴婢谈话说您非一般女子,所以才找你过来。现在王子有难,还请姑娘发发慈悲,救救他吧!”
相思去扶杜姨娘的手停在了半路。
说实话,从在纳兰淳熙的马车上醒来她就想过能够顺顺利利地离开。自己身上的麻烦就不少,哪里还有功夫去管别人的闲事,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要救纳兰淳熙不是不可以,但他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国王子。照现在这种局势看,定是南昭出了什么事情,搞不好就是国学史上提到过的皇储之争。这浑水,怕是比暗河的水还要混。
要管吗?相思犯了难。
裙角把紧紧扯住,相思低头,看到的就是杜姨娘满含期待的泪眼。奈何她本非善类,不是见别人掉几滴泪就能心软的:“你先起来吧。起来好说话。”
杜姨娘只得先坐起来,但一双溢满愁容的眼睛还是盯着相思。
相思叹口气,道:“首先,我根本不了解你们南昭目前的局势,也不清楚你们的政体。其次,我与你们三王子不过萍水相逢,说到底,我还是被他给掳来了的。我们现在同在一辆车上,也就不怕把实情告诉你们。我与你们五公主还有她带来的那个神秘人有过节,所以我自己恐怕都自身难保了。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假若我可以侥幸逃脱,会根绝情况尽量保纳兰淳熙不死。”
这番话,相思自己觉得有些绝情,却也仁至义尽。可杜姨娘还是对她千恩万谢一番,差点再次给她下跪。
凌潇潇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瞧她,她懒得理会,身子一歪睡了过去。也许到了南昭都城,就不会那么好眠了。
终于到了南昭的都城邯烟。相思三人被安排在城中一处僻静的院落里住下,自始自终纳兰静蓉都没有在出现过,这点到让相思很奇怪。
院子不大,却有重兵把守。那些穿着南昭特有服饰的侍卫举着枪杆肃穆严待的架势,乍一看起来还挺逗的。这恐怕是相思在未知的等待中唯一的乐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