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里三天了,她看着杜姨娘每天欲言又止的焦急,和凌潇潇轻蹙眉头的欲语还休,没有任何表态。其实,她何尝不在奇怪。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什么消息都没有。她甚至有些怀疑纳兰静蓉并不打算把她交给舒逸仁,而是单独地囚禁在这里。可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
还有楚郁。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失踪了吧,只是不知这次他是否还会跟着追到南昭来救她。不,不会了吧。他对她,只是玩笑罢了。
月落巫峡,天边夜色深沉。南昭气候湿润,空气中总是夹杂着一股潮气,混着夏日的热气,有些粘腻。院子里有个池塘,池塘边有棵柳树。相思坐下树下纳凉,也好躲避那两人的期盼。
“翠沼残花片,行行入相思!”
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相思一惊,心突地一跳又静了下来。该来的,终于来了。
“你终于出现了!”相思回头,不远处池塘边上,那人一身青衣,夜色下浓重了几分,几乎要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笑笑,还是带着几声轻咳:“总是让你等着,我也很过意不去。再说姑娘前番一别,在下甚是想念。”
相思冷笑:“被你想念,可不见得是件好事,这种荣幸还是不要落在我身上的好。”
舒逸仁往相思这边走了几步,相思身子一挺站了起来,戒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然而舒逸仁在距相思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饶是如此,在相思看来还是有些近了。看着她的戒备,舒逸仁轻轻笑了起来:“我就那么可怕,需要你这样谨慎?怎么说舒某长得也不算丑,应该还能入慕容姑娘的眼吧!”
“是很入眼,但也很可怕。”想到为她而死的惜春,相思就感到心里像是窝了个疙瘩。她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命:“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你就保佑自己长命百岁,等着我来杀你!”
“杀我?我就那么可恨,可恨到让你要我的命?”舒逸仁的脸在夜色中显出几分透明的苍白,淡淡的眸色染上些陌生的癫狂,“好,真好!枉我还挂心你的安慰,没想到……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了。”
相思一惊,立道:“你什么意思?纳兰淳熙是不是在你的手上,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果然还是那个花痴,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去管别人!”舒逸仁轻笑中带着冷酷和嘲弄,一步步向她靠近。
这人还真是怪卡,说变脸就变脸,相思暗暗捏住袖中的匕首,一步步往后退。忽然眼角一瞥,朦胧夜色中一人急速走来。
显然,舒逸仁也察觉到有人靠近,止了脚步,只是脸色冷了不少。
来人近了,竟是南昭宫廷内侍。他急匆匆地走到舒逸仁跟前,躬身道:“启禀国师,二王子请您回去讨论祭天事宜。”
“没人告诉你,不许来打扰我吗?”舒逸仁阴沉冷峻的脸微侧,盯着伏在地上不住颤抖的人。
“奴,奴才知罪!奴才该死!”那侍从真是怕极了舒逸仁,本就消瘦的身子抖得如秋日里的落叶。
可是,你自称该死,不正好称了舒逸仁的意吗?
相思心中喟叹一声,不动声色地别过脸去。而舒逸仁也很不让她失望的,狞笑着一挥手就是一捧粉雾。地上的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拼命地在脸上撕挠,粉碎的肉屑四散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