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逸仁手抚着胸口,一如既往地猛咳,口中溢出的血喷了自己一身,也喷了相思一脸。他抬起沾满了自己心口鲜血的手,轻轻抚着相思殷红无比的唇瓣,慢慢地送了进去,似是想要让神智越来越不清的相思咬他一口。而事实上,相思也这样做了。她不知道舒逸仁这个时候是要做什么,但她用自己最后的所有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
“谢谢你,终于让我解脱了。”舒逸仁淡淡一笑,这是相思在舒逸仁脸上见过的,最真实最好看的笑。只一瞬,舒逸仁就敛了笑容,回首看着大殿内某处,目光空洞凄迷,“这样,你满意了吧!”
一声落尽,舒逸仁再无声息。
而相思拼尽了最后的力气,也终于放下了沉重的眼皮。
“慕容相思!”
“慕容相思,本王不许你死,你快点醒来听到没有!”
“慕容相思,你给本王听着,你若是再不醒,我就去宰了楚郁那小子。”
“你醒来吧,我已经失去了你一次,不想再失去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好吗?”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醒来,难道你真的不打算再看见我们这些人了吗?楚郁就要死了,你也不关心吗?”
“好,既然你不管他,那我也不用费心思救他了!”
失去了耐性的贺兰馥倾豁然起身,转身欲走之际,突觉衣袖微沉。
“你,你说什么?”
声音虽然很小,小到几乎听不清楚,但贺兰馥倾还是听到了,心中一喜,回头就看到**的人儿睁开了眼睛。
相思只觉得浑身如被车轮碾过了一般,没有一丝力气。眼看手中的衣袖就要抓不住了,相思眼中的焦急渐渐分明:“楚郁,楚郁他怎么了?”
贺兰馥倾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就这么惦记他?看来你的心,是又属于他了。”
“对,我本该死了,是你救了我吗?这怎么可能?楚郁和浅清都说没有办法……”
“楚郁楚郁,你当楚郁他是什么,神仙吗?他没有办法,就代表本王也没有办法吗?”贺兰馥倾骤然捏上相思尖尖的下巴,在看到她眼中的痛楚时微微松了口,却不放开,“你的眼中真的就只有楚郁,哪怕自己的命都快没了,也记挂着他?”
因为痛楚,相思紧紧地皱着眉头,而更让她疑惑不解的,是此刻贺兰馥倾的态度:“王爷,你看清楚,我是慕容相思,不是你的王妃红霞公主!”
冰魄般的眸子紧紧锁在相思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才慢慢松手。背身走出几步,贺兰馥倾蓦然回头,问道:“若是让你做我的侧妃,你愿意吗?”
相思一愣,定定地看着贺兰馥倾,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不由讥唇:“别说是侧妃,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妃,我也不愿意。这次我就当王爷是开玩笑了,请便吧。”
贺兰馥倾深深看她一眼,再不言语,转身欲走。
“等等!”
“怎么,改变主意了?”贺兰馥倾唇角勾了勾。
相思翻了翻眼皮:“浅清在吗,我要见他。”
勾起的唇角瞬间僵硬,贺兰馥倾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贺兰馥倾是不是让北辰的太子给逼傻了,怎么会开这么荒谬的玩笑。相思望着床顶,悠悠叹息。
浅清是几天后才溜进来的。
的确是溜进来,进门的时候还出手伤了人。虽然只是拿银针刺了穴位,让那些侍卫丫鬟不能出口出手,但浅清还是为此好好抱怨了一番:“你说我一代神医,救死扶伤,就为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破戒。哎,你说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是在你这里载跟头。”
相思窝在**,瞅了瞅外间被定了身的人,问道:“怎么,他不让你进来?”
“你说的他是贺兰馥倾吧。他巴不得你病快点好,我赶紧走呢。嘿嘿,跟你说点事,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浅清凑到相思跟前,压低了声音,“那个,为了可以留在这里,我故意在给你喝的药里加了些东西。所以呢,你才会觉得浑身无力……那个,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会以为你是在崇拜我。还有啊,眼睛瞪太久了伤神,你毒素未清,要淡定,淡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