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个大公司的挤对下,能多坚持一天都是意外之喜,何况我坚持了十三天。货全出手后,怎么着也挣了小十万了,这么多辛苦,这都算达到我事业的巅峰了啊……有什么不满足的?你不满足呀,杜姐?”帅朗脸左右凑着,像在观察杜玉芬的表情。杜玉芬回头稍显不满,正要训斥他一句,突然捕捉到了帅朗这副鬼鬼祟祟、目光闪烁的表情,要说的话一卡,不吭声了,瞪了帅朗两眼,像是灵光一现,喜色重来,她指着帅朗说:“假的,少蒙我……我就不相信你会老老实实把市场让出来。”
“呵呵……咱们终于有共鸣了,我都说了,除非赶我走,我怎么会主动走呢?这么多年累死累活给人打工,也没赚着什么钱,好容易有机会了,就是赶也不能走啊。”帅朗话锋一转,从小富即安又回到永不满足了。他大概就是想探一下杜玉芬的虚实而已,探的结果是,这娘们的野心,估计是被激起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吧?路上我想了不少,要搞到正浓的货也不算很难,但是肯定拿不到分销价了。真要搞成本就高了,我以为你有门路,结果你是虚张声势……这个货源要是解决不了,说什么也白搭。三天呀,太短了……”杜玉芬看帅朗这么说,直接指出问题所在了。
“不短了,咱们能坚持三天,你觉得正浓和飞鹏的联盟还能坚持三天吗?”帅朗突然问道。
嗯?有点意思,杜玉芬一想,有所玩味了,旋即明白了,让自己出现在这里,一下子出现如此大批量的货源和正浓的前副总,人家不怀疑李正义有猫腻都不可能。她笑了笑,点点头,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趁他们相互猜忌,找个破绽?这个不好找吧?”
“也未必吧,接下来飞鹏肯定是恼羞成怒,因为没有达到预期目的。你算算,他们拿到了渥尔玛的省代理,又给李正义渠道共享销售了一批货,总不能都好过了,就他们自己难过吧……所以呀,林鹏飞肯定要向李正义施压,让他紧缩货源,控制出货量,把咱们困住……”帅朗道。
“是啊,问题就在这儿。几百件好说,可景区和车站需要的是几千件,今天你打了别人一个措手不及,一开始拉货,这里的事肯定纸里包不住火。他们万一知道你在虚张声势,李正义也控制出货了,上哪儿找这么大的货源去?”
“谁说要上正浓的货了?”帅朗突然话锋再转。正犹豫的杜玉芬愣了一下,就见帅朗坏笑着,压低着声音,生怕被别人听到一样说了一句:“现在是虚虚实实、乱七八糟,不过谁也判断得出,正浓的百事是主流货源,所以,他们的主要精力要放在对正浓施压上。正浓呢,现在有两万多件货已经通过飞鹏的渠道出货了,货款未到之前肯定处处受制,受制得一肚子怨气。这样的话,两家的合作关系就非常脆弱了……咱们给他们两家火上浇油,让他们乱掐乱怀疑,然后杀个回马枪,再搞点儿飞鹏的货,怎么样?”
“可能吗?”杜玉芬吓了一跳,对这个大胆的想法听愣了。
“怎么不可能?没去干,怎么知道可能不可能?”帅朗道。
杜玉芬不信,很不相信,她的眼睛里闪着怀疑,这个想法太过大胆,现在的市场虽然混乱,但乱得有一定限度。比如哪个批发商几十件、几百件乱卖货可能,但要像景区和车站两地每天数千件的吞吐量,放在哪一家公司都是拿得出来的数字,这么大量,要无声无息暗地搞出来,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很难,难到杜玉芬又觉得帅朗是在忽悠了。帅朗干脆附耳上来,悄悄地说了几句话,杜玉芬旋即脸上难色消散了几分;然后帅朗又附耳上来,笑着又加了几句,天平开始倾斜了,端坐不动的杜玉芬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似乎有点相信了。又过了一会儿,俩人成了埋头密谋的样子,密谋了好久,等杜玉芬从屋里出来,已然是一脸笑容可掬、阳光灿烂。她看着帅朗,点点头,干脆就在院子里摸出手机拨着电话,是给李正义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