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李总呀,我是杜玉芬……什么事?没什么事,就是给您道个歉,昨天我态度实在不好,对不住了……我是说还欠着公司的货款,今天我回去结下账,方便的话,咱们一块儿吃顿饭,怎么样?好聚好散嘛……我在公司工作这么多年了,再怎么说也有点感情,以后万一公司有什么需要,我随时愿意为李总和公司效劳……哦,不方便呀,没关系,没关系……那改天吧……”
客套、言不由衷加虚情假意,挂了电话,杜玉芬耸耸肩笑道:“口气很生硬,估计这儿的事他知道了,现在恨不得再开我一回呢。”
“继续。”帅朗靠在门边,微笑着,似乎在欣赏杜玉芬的表演。她这话说得情恳意切,还真不像心有芥蒂的。接下来,杜玉芬又拨了个号码,却是秦苒的号码,就听杜玉芬又换了一副老大姐的口吻:“秦助理吧……我杜玉芬,干什么?没什么,其实我觉得,咱们都是女人,应该有那么点儿共同语言吧,公司间的竞争闹成私人恩怨就没意思了……要不我提个折中的办法?你们每件比分销价再低一毛五,我们就上飞鹏的货,我们大老远拉货也不容易,还不如干脆咱们双赢呢……呵呵,别拒绝得这么快嘛,商量商量,分销价供货也不是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火车站是个平稳型市场,一年四季都有量,比其他市场的条件都好,你们舍不得丢……要不这样,你们开个价,我把市场还给你……呵呵,当不了家呀,那赶紧汇报去吧,我可等不及了啊……”
挂了电话,杜玉芬一嘴谎言说得连自己都不相信了,笑道:“你教的这不是瞎扯嘛,肯定没人相信。”
“就没指望谁相信,水搅得越浑,这事才越好办……下一个。”帅朗道。
于是杜玉芬又拨上电话了,这个电话,却是直接拨给林鹏飞的……
不同商人、卖家之间相互竞争在所难免,这种竞争关系说文雅点儿叫市场竞争,说深刻点儿叫尔虞我诈,说露骨点儿叫无商不奸,说简单而直白点儿,其实就是不断地你搞我、我搞你,直到把一方搞垮为止。
而且,千万别以为你最聪明,谁也不姓笨名蛋,字傻瓜。在饮料行业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林鹏飞,当然应该是个经得起别人搞、也会搞别人的主儿。五月十八日的再次失利让他极度重视,手下的几员大将,李秘书算一拨、闫副总和秦助理算一拨、叶育民自带了一拨,全部动起来去彻查货源的来向了。都是这个行当里混的人,要是百八十件吧没地方查,要是几千件,拆开就是十万八万瓶,这东西查不出来都不可能。
当然,林鹏飞最忌惮的,还是帅朗这帮胡搞乱搞的人串货。万一真有大批量的外省货源冲击市场,那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中州以及全省的代理市场立时就会崩溃,即便恢复过来也是损失惨重。这一招做代理的都会,也都害怕,都不敢轻易越过这条底线。不过对于这帮根本不遵守、甚至不懂游戏规则的散兵游勇,那就说不定了。
八时四十分,和正浓的李正义通了话,闫副总派了李秘书带人去和正浓接洽商议,自己则和秦苒以及市场部的几位职员到了景区。
怎么搞呢?很好搞,闫副总有条理地分配着四辆车分赴不同景点,就一件事,见摊位上有飞鹏的货,全部收集样品买回来备查,要注意上了多少货,最好把包装箱也买回来。外人无从知晓,饮料罐包装箱上的条码、批次可以直接查到出货、甚至罐装的厂家在哪里,万一真是串货,这些东西就是和生产厂商交涉的铁证。
四辆车从生态栈道开始,一个一个景区查,直到梅园、牡丹园,行进的速度很快。也知道帅朗这伙人的分货地是在五龙口中心景点,闫副总有意避开了这里,在炎黄二帝塑像前停下车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留下秦苒在车里,径直下了车,直朝一个摊位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