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古怪的起手式，周身那股沉凝如山的势再次攀升，开口之时宛若有回声震荡：“敕令已颁，还不速死。”

商绝梦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缓缓拉开一个拳架，心中实在是颇为欢喜！

僧王给他看了最原始的力，而如今玄清道人展示的便是最玄奇的气，一僧一道各有千秋，都让他看到了不同道路所能抵达的“彼岸”。

山风骤停。

下一刻，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而后在山巅平地中央轰然对撞！

拳脚到肉的沉闷巨响，以及劲气对冲时爆开的低沉气爆声轰然不绝，哪怕是山下的太虚观都能遥遥听见这头的动静。

商绝梦之所以能够坐稳天下第一，并非招式多奇，他所用的拳掌指爪皆是江湖最常见的功夫，却都能在他手中焕发出不可思议的威力。

一切招式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这么些年他早就真正返璞归真，再花哨的功夫也禁不起他拆解。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就交换了百余招。

山石崩裂尘土飞扬中，商绝梦肩头布衣被剑锋划开，玄清道人肋下也挨了一记重掌，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但两人都对此无比满意！

玄清道人是三十年苦功尽数宣泄的酣畅，商绝梦则是见猎心喜的兴奋。

又一次猛烈对拼后，两人再次分开，玄清道人持剑的手开始轻轻颤抖起来，心神重新落回实地的老道人轻轻一叹，便是雷尊也奈何不得这个怪胎？

从头到尾只用了七分力的商绝梦相当不满的啧了一声：“这便不行了么，你这三十年积累若只是如此，那我可要继续惋惜了啊。”

玄清道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法剑，剑尖遥指，那势竟再度凝聚，比之前更沉更重

“当然不止如此，既然你想看那给你看看也无妨。”

老道人怔了怔，突然觉得就这样也不错，于是不再惜力，一切枷锁尽数放开，连同身上以朱砂勾勒的符箓也尽数消融。

在势抵达一个临界点后，他轻声开口唤出了一个尊号。

“弟子恭请原始大天尊。”

一瞬间商绝梦神色大变，哪里能想到这牛鼻子居然敢如此大胆？！

只是雷尊倒还好说，数来数去在道门谱系上也不过排在第四，他寻思着观想尊相做到这一步差不多就已经是极限。

毕竟前头的中央天帝和代表皇权的紫薇大帝不是他一个道人能随便观想的，没有那份气吞山河执掌江山的经历如何能体悟那份威势？

而玄清道人今天实在让他开了眼，既然中央天帝和紫薇大帝没法观想，那我直接跳过那两位大神，观想道门至高神原始大天尊如何呢？

只是开口道出这短短五个字，玄清道人七窍同时溢出鲜血，干瘦的躯体瞬间鼓胀起来，三十年积累尽数燃烧，而换来的则是———

黄庭震荡，气脉崩流。

对的，就是崩流。

商绝梦一生见过无数搏命之法，但如玄清道人这般，以毕生修行为柴薪，以心神性命为火引，硬生生将自己点燃，去观想那根本不可能承载的至高之相的，实在是过于夸张。

“还真是疯了...”

身形暴退三丈拉开距离，就是他都要给这焚身一击让出足够的空间，也给自己留下应对的余地。

玄清道人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七窍流出的血珠尚未落地，便被他周身蒸腾的热浪化作血雾。

那身鼓胀的肌肉下，青筋如怒龙般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吱作响。

他手中的法剑与钢鞭竟都开始微微发红！

此处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滚烫，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与“重”同时降临———

空，是万物皆寂。

重，是无形威压。

这位“请”来的道门至高，比方才雷尊之势更纯粹更原始，仿佛要直面天地未开时的混沌。

可这不是原始大天尊降临。

这是玄清道人以自身为炉鼎，将三十年观想雷尊磨砺出的神势，连同毕生修行和心神气血全部打碎重组，硬生生模拟出的一丝意境，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凡俗躯体崩解！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