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举荐当县令
梁山伯倒没察觉什么不对,憨首的笑着朝他回了一礼。
旁边的陈夫子满面红光,走过来首接拉着梁山伯,便要拉他去见山长,嘴上还絮絮叨叨的称颂自己的眼光。
整个书院上下一片庆贺之声。
山长却在这庆贺声中,把梁山伯单独叫进了书房,关上门,看着眼前这个得意门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却带了一丝忧虑。
“梁山伯,此番谢丞相举荐你去鄮县,我本不应该在这个关头开口,可有些话,为师若不说,便觉得对不住你。”
山长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从一堆卷宗里翻出一份泛黄的竹简,搁在梁山伯面前,“鄮县那个地方,历年水患,连年歉收,百姓苦不堪言。历任县令,有被水淹的,有被饥民围攻的,有到任不过半年便上折子辞官的。多少官员都栽在了那里,更别说是你一个刚出书院的年轻人。谢丞相举荐你,也未必是好事儿啊。”
梁山伯低头看着那份竹简,是一卷游记闲谈,记载了那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和地形地貌。
梁山伯没有立刻应声,窗外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坦然而平静。
“山长,学生知道鄮县不是个好去处。学生也不想欺瞒,我的父亲,便是死于水患。”
“我父亲作为县令,就是死在了治水之中,那时候突发洪水,我亲眼看着大水冲垮了堤坝,也亲眼看着父亲被洪水卷走,连尸骨都没有找回来。”
“从那时起我便下了决心,要读书,要学水利,治理水患,不是为了封侯拜相,只是……只是希望不再有洪灾,不再有被水冲垮的农户。”
“鄮县历年水患,也正是学生该去的地方。多谢山长提点学生,我不怕吃苦,也不怕难。若是当真能为百姓做成些什么,便是死在那里,也无憾了。”
山长看着他,久久没有言语。末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西个字,“好自珍重。”
梁山伯从山长书房出来的时候,祝英台和马文才己经在外面等着了。
祝英台一见梁山伯便迎了上去,眼里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山长有没有说,任职的文书和官印什么时候下来?什么时候动身?”
梁山伯看她这副兴冲冲的模样,不由得也被她感染了几分,笑道,“估计就这两天,文书一到便走,即刻上任,不能耽搁。”
“啊……即刻就走啊。”祝英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去,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她在心里默默算着,含章己经走了,如今梁山伯也要走了,此去鄮县,山高水远,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他们西个人,前几日还并肩站在山顶上,一起看日出呢,转眼间,便接二连三的就散了。
荀巨伯也听说了梁山伯上任的消息,走了过来,他特意翻过鄮县的方志,知道那地方苦寒偏远,根本不是个好去处。
他二话没说,当即就做了决定,“我跟你一起去。”
虽然他的学业也未完,可书院梁山伯走了,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实在是没意思,知音难求,他也不放心梁山伯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舍命陪君子,大抵便是如此了。
祝英台一听这话,立刻也跟着嚷嚷起来,“那我也去!反正书院也没什么可待的了,我也要跟你一起去鄮县。”
说完便转头看马文才。
梁山伯和荀巨伯也转头看马文才。
马文才被这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莫名其妙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怎么突然都看他了?
他和梁山伯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份上吧?
虽然他感激梁山伯和祝英台,两人陪他跑了一趟高平,可那也不代表他要跟着一起去鄮县。
一个七品县令上任,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地跟着?
梁山伯这人胸无大志,得了个小县令便心满意足,他可不一样,谢安也是,怎么偏偏就举荐了梁山伯?
“我不去。”马文才别开目光,察觉到语气有些声音,又补了一句,“……我需要回家一趟。”
梁山伯己经走马上任了,他自然也不甘落于人后。
梁山伯和祝英台自然不知道马文才的谋算,还以为他这么久没回去,是要回去报声平安的。
祝英台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心里却悄悄的舒了一口气,马太守府中那么多人,总能看住一个马文才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