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雨咸阳
项少龙暗骂谁是你的兄弟时,昌文君笑道:“这另一口酒项大人绝省不了。”
项少龙暗忖一不做、二不休,逗逗凶手美人也好。遂衔了另一口酒,俯头找上单美美的樱唇,度了过去,事后仍不放过她,痛吻起来,陈仓暗渡中,以二十一世纪五花八门的接吻方式,对她极尽挑逗的能事。
单美美原本冷硬的身体软化了,生出热烈的反应。
项少龙心中暗叹,知道在这种异乎寻常,又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的刺激下,单美美心中歉疚,反动了真情。
唇分,单美美眼角隐见泪光,显见她以毒酒害他,亦是逼不得已。
项少龙反不想急着离去,怕人发觉几下未干的酒渍。
归燕又来缠他,项少龙灵机一触,诈作手肘不慎下把仍有大半杯的酒碰倒席上,盖过原来的酒渍。
一番扰攘后,单美美出乎众人意外地托词身体不适,先行引退。
少了这最红的姑娘,昌平君两兄弟兴致大减,项少龙趁机告辞。
归燕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把他直送到大门停放马车的广场处,千叮万嘱他定要回来找她,又逼他许下诺言,方肯放他到昌平君的马车上。
忽然间,项少龙亦有点爱上这古代的“黑豹酒吧”。
回到官署,见到值夜的滕翼,说起刚才发生的事,后者也为他抹把冷汗。
滕翼叹道:“我们的脑筋实在不够灵活,总在想莫傲的奸谋是在田猎时进行,岂知竟在今晚暗施美人计,若能知道药性,少龙可扮得逼真一点。”
项少龙肯定道:“毒药该在田猎后才发作的。”
滕翼讶道:“三弟怎么这般有把握?”
项少龙道:“图先告诉我莫傲造了一批可在水底进行刺杀的工具,该是用来对付你和荆俊的,事后若我再毒发身亡,乌家就算想报复也无人可用。”
滕翼大怒道:“我若教莫傲活过三天田猎之期,便改跟他的姓。”
项少龙忽然脸色大变,道:“我们一直想的都是己方的人,说不定莫傲的行刺目标包括鹿公和徐先在内,那就糟糕。”
滕翼吁出一口凉气,道:“吕不韦没那么大胆吧?”
项少龙道:“平时该不敢如此胆大包天,可是现在形势混乱,当中又牵涉到高陵君的谋反,事后吕不韦大可把一切罪责全推到高陵君身上,有心算无心下,吕不韦得逞的机会非常高。”
想到这里,再按捺不下去,站起来道:“我要去见鹿公,及早向他发出警告。”
滕翼道:“我看你还是先去见徐先,论精明,鹿公拍马都比不上他,他若相信我们,自会做出妥善安排。”
项少龙一想确是道理,在十八铁卫和百多名都骑军护翼下,装作巡视城内的防务,朝王宫旁徐先的左丞相府去了。
由于现在他身兼都卫统领,除了王宫,城内、城外都在他职权之内。
因刚才的宴会提早结束,现在只是初更时分,但除了几条花街外,其他地方行人绝少,只是偶有路过的车马。
到了左相府,徐先闻报在内厅见他,这西秦三大名将之一的超卓人物微笑道:“我早知少龙会在田猎前来见我的。”
项少龙大感愕然道:“徐相为何有这个想法?”
徐先叹道:“我们大秦自穆公以来,跃为天下霸主之一。可惜东向的出路,一直被晋人全力扼住,故只能掉过头来向西戎用兵,结果兼国十二,开地千里。穆公驾崩之时,渭水流域的大部分土地均落入我们手上。可是由那时始,直至现在建立东三郡,二百多年来我们毫无寸进。究其原因,与其说出路受阻,不若说是内部出了问题。我若强大,谁可阻拦?故仍是个谁强谁弱的问题。”
项少龙对那时的历史不大了解,只有点头受教的份儿。
徐先谈兴大起,喟然道:“三家分晋后,我们理该乘时而起,可惜偏在那四十多年间,朝政错出常轨,大权旁落乱臣手上,粗略一算,一个君主被迫自杀,一个太子被拒不得继位,另一君主和母后一同被弒,沉尸深渊。魏人乘我国内乱,屡相侵伐,使我们尽失河西之地。”
项少龙开始有点明白徐先的意思,现在的吕不韦正在这条旧路上走着。无论吕不韦是否夺权成功,甚或废了小盘,最后的结果是秦国始终不能称霸天下,这正是徐先最关心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