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雨咸阳
项少龙差点呻吟起来,站在徐先的立场角度,策略上完全正确。问题是项少龙知道在小盘登基前,没有人可要吕不韦的命。若要不了他的命,自然是自己要丢命,此事怎赌得过?
只恨他不能以这理由劝徐先打消此念,难道告诉他史书写着吕不韦不会这么快完蛋吗?
正头痛时,徐先又道:“只要政储君肯略一点头,我可保证吕不韦活不过这三天田猎期。”
项少龙叹道:“徐相有否想过后果?”
徐先冷哼一声,道:“最大问题的三个人,是姬太后、蒙骜和杜璧。最难对付的还是杜璧,吕不韦一去,他必趁机拥立成蟜,若非有此顾虑,先王过身时,我和鹿公早动手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王龁从中反对。所以我希望由你说服储君,现在他最信任的人是少龙你。”
项少龙道:“我却有另一个想法,首先要通过滴血认亲,正式确认储君和吕不韦没有半丝瓜葛;其次是杀死吕不韦手下的第一谋士,此人一去,吕不韦将变成一只没有爪牙的老虎,恶不出什么样儿来;第三……”
徐先挥手打断他道:“你说的是否莫傲?”
项少龙讶道:“徐相竟听过此人?”
徐先轻描淡写道:“这点能耐都没有,如何敢和吕不韦作对。最好把管中邪一起干掉,那就更是妥当。只是现在的情况是你在防我,我也在防你,若非公然动手,谁奈何得了对方?”
项少龙知道单凭此点仍未足以打动这位智者,低声道:“第三是把嫪毐捧出来与吕不韦打对台,只要拖到储君加冕之日,吕不韦这盘棋就算输了。”
徐先雄躯一震,不解道:“嫪毐不是吕不韦的人吗?”
项少龙把计划和盘托出,道:“我还提议储君给吕不韦封上一个‘仲父’的虚衔,以安他的狼子野心。”
徐先深吸一口气,像首次认识他般打量了好一会儿,双目精光闪闪道:“说到玩手段、弄诡谋,恐怕莫傲也要让你一点,难怪到今天你仍活得健康活泼。”
项少龙暗叫惭愧,道:“幸好今晚少喝了一点酒,否则真不敢当徐相这句话。”
徐先追问下,他说出今晚发生的事。
徐先听罢点头同意道:“你说得对,一天不杀莫傲,早晚给他害死。照我估计,这杯毒酒该在七天后发作,孝文王当日就是喝下吕不韦送来的药汤,七天后忽然呼吸困难窒息致死,由于从来没有一种毒药可在七天后才突然发作的,所以我们虽觉得内有跷蹊,仍很难指是吕不韦下的毒手,当然也找不出任何证据。唉!现在没有人敢吃吕不韦送来的东西。真是奇怪,当日害死孝文王的药汤,照例曾经内侍试饮,内侍却没有中毒的情况。”
项少龙暗忖莫傲用毒的功夫,怕比死鬼赵穆尚要高明数倍,要知即使是慢性毒药,总还是有迹可寻,吃下肚后会出现中毒的征状,哪有毒药可在吞入腹内七天后使人毒发呢?尽管在二十一世纪,恐怕亦难办到,除非毒药被特制的药囊包裹,落到肚内黏贴胃壁,经一段时间后表层被胃酸腐蚀,毒药才泻逸出来,致人死命。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恨不得立即折返醉风楼,查看一下自己把毒酒泼下处,会否有这么一粒包了某种保护物的毒药。
徐先见他脸色忽晴忽暗,问道:“你想到什么?”
项少龙道:“我在想如何可请求徐相暂缓对付吕不韦?”
徐先笑道:“我徐先岂是徒逞勇力的莽撞之徒,少龙既有此妙计,我和鹿公暂且静观其变。不过假若你杀不死莫傲,便轮到我们动手对付吕不韦,总好过给他以毒计害死。”
项少龙拍胸口保证道:“给我十天时间!说不定我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教他死得不明不白!”
徐先愕然瞪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