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水月楼坐镇对危机 清风阁并肩吐心事
“江大人!”米不三瘦如竹竿似的身子一摇一晃地走将进来,转目间看到王炽、于怀清两人,讶然道:“这不是王四小兄弟吗?原来你也在此,好极好极!”
江大利瞟了眼王、于两人,朝米不三笑道:“原来三爷与这位小兄弟也甚是熟稔!”
“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米不三拂须道,“老夫在水月楼订了桌酒席,本是想来请江大人赏光,既然王四小兄弟也在,那就一道同去,江大人以为如何?”
江大利没想到米不三是来请吃饭的,因此朝王炽道:“小兄弟可愿去?”
王炽看着米不三脸上端笑,一时也看不出他究竟走的是哪步棋,心想我手里捏着你的把柄,看你能奈我何,便说道:“既是三爷相邀,却之不恭。”
米不三哈哈笑道:“既如此,老夫领路,各位请!”
水月楼位于海河边上,是天津最为豪华的酒楼。
是时天色入晚,水月楼上灯光通亮,映得河水亦是泛着金光,从楼内传出来的丝竹之声,优雅地飘到河面上,与细细的波浪声汇作一处,宛如天籁。
米不三订的是三楼的一个大包间,居高临下,通过开放式的大窗户,正好看到河水。几人入了座,江大利高声道:“三爷选得好地方,令我这粗人也觉风月之美!”
“江大人本就是雅士,自然是懂风月的。”米不三客套了一句,转向王炽道,“王四小兄弟是第一次来此地吧?”
王炽道:“若非承三爷美意,在下着实不知天津竟还有这等奢华之地。”
米三爷笑道:“你却是不知,天津的吃食更是让人难忘,如罾蹦鲤鱼、酸沙紫蟹、蟹黄白菜等道道美味,一会儿你便是知道了。”
江大利看着他们谈笑风生,只觉这里风月虽好,却是说不出的怪异,等菜一道道端上来,江大利忍不住道:“三爷,你请我等到此,果然只是为了吃饭吗?”
米不三抬起右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道:“此番的确只为喝两杯水酒,不过看到王四小兄弟,倒是让老夫想起了一件事。”
王炽隐约猜到了他要说的是什么事,故作镇定地饮了口酒,道:“三爷不妨说来听听。”
米不三两眼一眯,射出道夺人精芒来,“听说小兄弟的一位红颜知己近日失踪了,可有此事?”
王炽闻言,眼皮忍不住跳动了一下,“三爷的消息果然灵通,莫非三爷知道她的下落?”
“这个倒是不知。”米不爷摇头叹息道,“小兄弟是在天津得罪什么人了吧?作为过来人,小兄弟可愿听老夫一句劝?”
“三爷教诲,自是洗耳恭听。”
“人这一世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你看老夫,孩童时的事尚且历历在目,眨眼便是老了。”米不三微蹙着眉,苦口婆心地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罢了,何必事事争先,又何必为一时之利,与人去斗个你死我活呢?就以小兄弟之事来说,你若执意要去争那一口气,说不得那姑娘如花一般的生命便凋零了,实乃得不偿失之事,望小兄弟三思哪!”
王炽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在座之人哪个都听得出来,米不三这是在威胁,如果王炽执意要与他对着干,那么李晓茹的性命就不保了。
王炽的心头禁不住涌起一股怒火,看着米不三那假装仁慈的脸,他忽然觉得走到哪里都让人欺负,想要反抗却又处处受制。他不甘心,他需要一次有力地反击,让世人看清楚他王炽不是软杮子,绝非哪个想捏便能捏的!
王炽站了起来,强笑道:“三爷的劝告在下听进去了,三爷可否也听在下一句劝?”
米不三知道他们之间真正交锋的时候到了,他自然不能在晚辈面前失去气势,微哂道:“小兄弟只管说,老夫也洗耳恭听!”
王炽道:“在下的母亲信佛,她曾与我说眼前作业,目下受报,是为速报。我王四初到天津,并无相熟之人,更别论得罪了哪个,却不曾想每行一事,左右受阻,连我那朋友也让人掳了去,下落不明。在下以为,得饶人处且饶人,勿以一桩生意,伤人害命,否则的话,早晚会有报应。”
米不三听完,脸色微微一变,“此话怎么听都觉得不甚中听,你的意思是老夫掳走了那位姑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