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水月楼坐镇对危机 清风阁并肩吐心事
江大利把杯子里的茶喝完,“噗”地吐掉嘴里的几片茶叶,让下人续了茶后,说道:“你小子果然是有胆色的。当时洋人兵临城下,你却冒死去军营主动承揽军粮,本官便看出你小子不简单!现在军粮事了,你却到本官这儿打主意来了,好,你且说来听听!”
王炽看了眼旁边的于怀清,然后慢条斯理地道:“大人应该知道米不三米三爷吧?”
江大利脸色微微一变,神色间严肃了起来,“天津米粮界一号人物,本官岂能不知。”
于怀清突然插嘴道:“大人与米三爷很熟吗?”
江大利把目光落在于怀清身上,见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索性脸色一沉,道:“本官与他熟与不熟,与你等此行的目的有何关系?”
“大人是爽快人,如何突然遮掩起来了?”于怀清佯装轻松地耸耸肩,说道,“倘若大人与米三爷关系甚密,咱们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免得有些话说出来得罪了人。”
看着王炽、于怀清两人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样子,着实把江大利惹急了,脸色黑里映着红,大声道:“两位如果不想说,那就请便,本官这里只容说直白话之辈!”
王炽果然站了起来,朝江大利作了揖,然后道:“既然大人容不得我等,在下告辞便是。不过临走前想奉劝大人一句,米三爷即将倒台,望大人自重!”言落间,也不去理会江大利做何反应,招呼了声于怀清,转身就走。
江大利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叫道:“你俩站住!”
王炽回身,问道:“大人还有何赐教?”
“少给本官来这一套酸的!”江大利黑着脸道,“米不三到底怎么得罪了你,直说吧。”
王炽道:“米不三在漕粮里使用涨米药,江大人可知晓?”
江大利冷笑道:“可是你亲眼所见?”
“倒是没有。”
“没有你也敢到本官面前乱说!”
“在来此的路上,在下差人去知会了石赞清石大人。”王炽道,“江大人要是不信,在下现在就差于先生再去知会石大人一声,叫他查一查米不三,看此事是否属实。”
“本官明白了。”江大利眼里精光一闪,“你是想代米不三行漕运之权。”
王炽朝于怀清使了个眼色,于怀清走到江大利跟前,取出两张银票,放于桌上,“江大人,漕运之弊,由来已久,你我虽非圣人,无忧国忧民之情怀,但时值多难之秋,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少给朝廷添些麻烦,应也不难。想那米不三将好端端的粮食,弄成难以下嘴的垃圾,欺瞒朝廷不说,更是糟蹋了好米,天理难容。你抛开那烫手的山芋,拿些理所应得的银子,过着心安理得的日子,岂非比现在强了百倍千倍?”
江大利瞟了眼桌上的两张银票,面值五千两,计是一万两银子,嘿嘿笑道:“你们不动声色地抄了米不三的后路,同时将本官的后路也断了,够狠!可本官怎么觉得,你这银子也烫手得紧哪?”
王炽道:“石大人虽说眼里容不得沙子,办事公正不阿,但他也得顾全大局。如果真是把天津的这块疮疤掀了起来,公之于众,天津的官场岂不就乱了吗,到时候这烂摊子怎生收拾?所以请大人放心,只要摘了米不三那颗毒瘤,使漕米不再受损,石大人他也不会揪着不放。”
江大利用食指轻敲着桌面,皱着眉头道:“本官藏不住话,实话与你说了吧,在米不三那里本官也没少拿他的好处,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这说翻脸就翻脸,此等腌臜事本官委实做不出来。”
王炽叹息一声,道:“大人乃重情重义之人,在下明白,您看如此可好,以漕运衙门的名义发一道公函,让石大人去办理?”
江大利正自犹豫间,突有人来报,说是米三爷求见。江大利闻言,眼神颇是暧昧地看着王炽道:“真是够巧的啊,你俩避不避嫌?”
于怀清也是暧昧地笑了一笑,“大人要是不嫌我俩碍眼,不才倒是想看看米不三为何会来得如此之巧。”
江大利哈哈一笑,把桌上的银票收了起来,使人去请了米不三进来。
王炽见他把银票收入囊中,心想这事多半是成了,朝于怀清微微一笑,等着米不三入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