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小”字着实踩中了陈默的雷点。

他现在最讨厌就是别人说他年纪小。

方唐身边的男人年纪没有一个比她小，而且每一个身材体态在世人眼里都堪称完美。

只有他……

身材可以锻炼，但是年纪却无法改变。

陈默只要出现在方唐面前，都会尽量做到成熟和沉稳，刻意不去和方唐回忆出租房那段时间。

就是为了用现在的陈默替换掉方唐记忆中“陈默”的样子。

而霍江晏却在方唐面前故意提他年纪。

这个男人，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他生厌。

他缓缓抬起眼睑，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黑沉得吓人，视线如刀般精准地剜向霍江晏那只搂在方唐腰间的手。

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情感的弧度。

“哦，这位先生，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你不是她的未来丈夫吧？对一个有伴侣的女生做出这样的动作，是不是太过轻佻冒犯？”

他的目光转向方唐，镜框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唯独那个称呼咬得又轻又缓：

“你说是吧...嫂、子？”

方唐原本看向霍江晏的眼神一顿，慢慢转到陈默身上，透过他的镜片，直视后面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十几分钟前还澄澈得能一眼望到底，此刻却像是被人倒进了一整瓶墨汁。

陈默的眼白在灯光下泛著冷冰冰的瓷光，瞳孔却黑得瘆人，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有什么黏稠的东西在那里面缓慢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正顺着视线一点点爬过来。

亦像是乡下被荒废的古井，表面平静无波，却暗沉沉地映不出半点天光。

方唐眸光微动，和他无声对视。

霍江晏虽未察觉陈默眼底翻涌的暗潮，却本能地绷紧了背部肌肉。

眼前这人周身萦绕的气场太过诡异，阴气十足。

不像鬼，但是离人很远了。

“威胁我？”

霍江晏突然咧嘴一笑，牙齿闪著森白的光。

他搂在方唐腰间的手忽然发力，将人牢牢按在自己胸膛上，布料摩擦间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巧了不是。”

他贴著方唐的耳廓亲昵，声音却故意放大到整个更衣室都能听见：

“我正好是方唐的——野、男、人。”

神情和语气颇为自豪和骄傲，好像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大奖似的。

陈默的瞳孔骤缩，一抹猩红在眼底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幻觉。

－这个贱公狗！

方唐憋不住了，她把头侧过去，无语地横了霍江晏一眼。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掐住霍江晏的脸颊，指尖陷进那张嚣张的笑脸里：

“提高声音说话就不要贴别人耳边！”

霍江晏瞬间蔫了下来，像只被揪住后颈的大狗。

他讨好地凑近，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方唐泛红的耳廓：

“我错了~”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突然灵机一动，主动把脑袋歪过去：

“要不你对着我耳朵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