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自己呈现出最体面的崩溃姿态。

至少...不能让她看见自己蜷缩如败犬的模样。

方唐忽然轻叹一声，像是怜悯又像是厌倦。

她缓缓俯身，指尖轻轻抚上艾德里安惨白的脸颊。

艾德里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她的触碰下奇迹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致命的眩晕感。

他下意识仰起脸，像个即将溺毙的人贪恋这最后的氧气。

灰绿色的眼眸里翻涌著病态的希冀，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擦过泪痕。

方唐的指尖突然用力，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完全仰起头。

这个充满掌控欲的动作让艾德里安浑身战栗，灰绿色眼眸里翻涌著扭曲的欢愉。

可是下一秒，再次坠入深渊。

“艾德里安，我希望我们能体面地说分手。”

“我教过你的，相爱就好好相爱，分开就好好地分开。”

“不要说你不需要坦然。你这么说完全是在否定我们这段感情，也在否认我。”

“艾德里安，我说过很多谎话，也骗过很多人，可我唯独不想骗你。”

“我们是成年人，不要让这段感情到最后变得那么难看，好吗？”

“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学生，最后也是，对吗？”

剧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

艾德里安在她漆黑的瞳孔中，看见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微微晃动。

为什么……？

她怎能如此残忍？

怎么能， 说不爱就不爱了？

最可笑的是，艾德里安曾真切地感受过方唐的爱。

正因为感受过，才在她收回爱意的这一刻，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她是真的，不爱他了。

艾德里安机械地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

方唐露出宽慰的笑容：

“既然我们都做不到对彼此坦诚，既然我已经不爱你了，艾德里安就应该果断离开，不应该失去体面地祈求虚无缥缈的爱，对不对？”

“来，你说。”

“我们分手。”

艾德里安的唇瓣剧烈颤抖著，齿列死死咬合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字句永远锁在喉间。

鲜血从咬破的唇角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刺目的红痕。

最终，他机械地张开嘴，吐出的每个音节都像在切割自己的声带：

“我们...…分手。”

这句话在冰殿里回荡，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由他亲手缓慢地锯断了他和她之间最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