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
女子恩科只是开始。*3-y\e-w·u~./c_o-m¨
紧跟其后的是设立[凤阁]与女官体系。
第一不再仅限于后宫内务。
于六部之外,特设[凤阁],选拔通过女子恩科及原有才德出众的女子入内,处理特定政务,如整理户籍、勘核账目、编纂文书、管理皇家书局及部分内库。
第二兴建书院,此书院面向民间适龄女子,教授内容除经史文墨外,更侧重于实用技能,简单来说是技术学校。
第三女子也有家族继承权,设立独立女户。
承户之女须承担等同男丁的赋税劳役义务(可纳银代役),并对家族履行相应的赡养责任。
权力责任,都需承担。
皇后这三步棋,一环扣一环,从选拔人才(恩科),到提供职位与平台(凤阁),再到培养实用能力(书院),甚至尝试触碰最根本的财产权(女户)。
步步为营,又步步惊心。
朝野上下,反对的声浪从未停歇,恐惧与愤怒交织。
但在皇帝不容置疑的支持与皇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精准狠辣的推动下,这些新政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推进。
而“妖后”方唐的名声,也随着这一项项颠覆性的举措,如同野火燎原,越烧越旺,越传越骇人。
在掌握著舆论喉舌、秉持着传统价值观的士族与文官集团中,“妖后”二字,已不再是简单的蔑称或情绪宣泄,而成了一种盖棺定论的、充满恐惧与憎恶的标签。
她是蛊惑君心的狐狸精,是扰乱朝纲的祸水,是妄图颠覆阴阳、毁灭礼法的妖魔。
所有不合古制的恶政,皆被归咎于她的妖言惑上。
她的美貌被描绘成吸人精魄的妖术,她的体弱被曲解为修炼邪功的反噬,她的一言一行,都被放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放大镜下反复拷问、妖魔化。
而皇帝彦尘,则彻底坐实了“昏君”之名。
为了一个女子,无视祖宗法度,践踏士人尊严,诛杀谏臣,纵容后宫干政,推行一系列荒唐国策……
在士大夫的价值体系里,这已不是一般的偏听偏信,而是彻头彻尾的昏聩无道,是自毁长城,是将江山社稷置于妇人之手嬉戏的亡国之君。¨c?n_x.i!u?b¨a¢o+.\n¨e!t.然而这些舆论都没有用。
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一个在朝堂上继续冷静地推行着不容反驳的政令,一个在高坐之上依旧苍白慵懒、偶尔露出近乎天真的恶劣笑意。
仿佛那些滔天的骂名,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拂过耳畔的、无关紧要的风声。
更可怕的是,朝堂上的大臣发现反对最厉害的那一批,那些叫嚷得最大声、反对得最激烈、动辄以死谏、辞官相要挟的老臣重臣。
不是被调动,贬谪,就是致仕,都悄然离开了权力中心。
空出的位置,并未虚悬太久。
很快,一批面孔较新、资历尚浅、甚至出身寒微的官员被迅速提拔上来。
他们或许能力未必顶尖,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沉默,且服从。
不问政令对错,不论是否合乎圣贤之道,不纠结于祖宗成法。
他们的职责,似乎只是理解陛下和皇后的意图,然后高效、不打折扣地执行下去。
剩下的大臣悚然发现一个真理。
这世上你不做官,有的是人想做官,现在连女人都进入政治赛道,更不缺人了。
至此,金銮殿上,再也听不到公然、激烈的反对之声。
朝堂上,曾经那种引经据典、互相攻讦、力求以理服君的辩论氛围日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高效、也更沉闷的上传下达。
东干宫暖阁内,炭火融融。
方唐斜倚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听完青璃低声禀报近日朝野间越发不堪的妖后传闻与士林清议,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的事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就这?”
她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捻起一颗水晶盘里冰镇过的葡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望与讥诮。捖??鰰栈 首发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青璃垂首,不敢接话。
这世道的游戏规则,简单又残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