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锐利空寂，无波无澜。

青璃一直紧绷著神经，此刻见皇后娘娘开了金口，天羽阁众人却似有迟疑，立刻将方才的惊吓与后怕转化为护主的怒火与底气。

她猛地挺直了脊梁，上前半步，目光扫过凌沧与一众影卫，拿出了东干宫首席大宫女应有的威势与尖刻：

“怎么了？耳聋没听到娘娘的命令吗？！”

一个男人而已，皇后玩他是他的荣幸！

凌沧眼神复杂地飞快瞥了一眼最后方那个依旧覆面而立、沉默如山的同僚，又看了看扇面后皇后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眸。

他心念电转，知道此事已无回旋余地。

皇后开口要人，且是在这个敏感时刻，天羽阁若强行拒绝，后续麻烦无穷。

“……臣，遵旨。”

凌沧抱拳，沉声应道。

随即，他不再多言，转身对着手下使了个凌厉的眼色。

天羽阁众人动作立刻加快，训练有素地开始彻底清扫现场，收敛妖物残骸与痕迹，效率极高。

只是离开时，不少人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瞥向那个被留下的同僚，眼神各异。

有惊疑，有担忧，有不解，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忮忌。

房内很快只剩下方唐，以及那位覆面的高挑影卫。

他静静地立在原地，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玄色雕塑。

方唐这才慢悠悠地收起玉骨小扇，露出一张苍白却兴致盎然的脸。

她开始绕着影卫走。

步伐极慢，极轻，一步又一步，裙摆在地板划过。

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从他被玄色布料包裹的、宽阔紧实的肩膀，滑过线条利落的腰身，掠过笔直修长的双腿，再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那双覆面之上、唯一裸露的鹰隼眼眸。

方唐绕到了他身侧，微微倾身，凑近了些。

她个子不算矮，但在他面前，仍需稍稍仰头。

这个角度，能更清晰地看到他覆面之下，那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抿的、弧度冷漠的唇线。

方唐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沙哑的质感，在寂静中漾开。

她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冰凉，染著鲜红的蔻丹。

那根手指，没有触碰他，只是虚虚地、极其缓慢地，沿着他玄色衣襟上银线绣出的流云飞羽纹路，隔空描绘。

从锁骨的位置，缓缓向下，划过胸前的肌理轮廓，最终，停在了他腰侧束带的金属扣环旁。

指尖悬停，距离衣料不过毫厘。

她能感觉到，随着她手指的移动，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凝滞，但快得如同错觉。

他的胸膛，依旧平稳地起伏，连频率都未曾改变。

方唐微微仰起脸，迎上他那双过分平静、如同冻结湖面般的鹰隼眼眸。

“你叫什么名字？”

影卫的身体依旧挺直如松，纹丝未动。

但覆面之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呼吸调整。

片刻的沉默后，他给出了反应。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震出：

“陆知渊。”

方唐又凑近几分，两人玄衣交叠，分不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