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渊不得不微微垂眸，才能与这位近在咫尺、声名远扬的皇后对视。

那张近看之下，美得更加惊心动魄、近乎妖异的脸上，一双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如同正午最炽烈的日光，直直刺入他空寂的眼底。

可那日光里，没有暖意，没有欣赏，只有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恶趣味。

她说：“原来是陆大人呀~”

“陆大人”三字，被她念得百转千回，尾音上挑，仿佛带着小钩子。

就是这声看似轻佻、实则意味不明的“陆大人”。

在落入陆知渊耳中的刹那。

他覆面之下，那一直平稳如亘古冰湖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极烫的银针，毫无预兆地、精准地刺了一下。

又酸，又涨。

一种陌生而尖锐的感觉，猝不及防地从心脏最深处炸开，迅速沿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酸涩像是陈年的旧疾被骤然触发，肿胀感则像是某种被长久封印的情绪，急于冲破牢笼。

这感觉来得太突然，太剧烈，与他多年训练出的、近乎本能的情绪隔绝状态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以至于他覆面之上，那双始终平静如鹰隼的眼眸，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尽管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光影变幻。

他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方唐将他那瞬间细微到极致的瞳孔变化尽收眼底。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轮回也要守护百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