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的思绪翻涌不过一瞬，方唐也没发现他想了这么多。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腕间那串冰凉的佛珠，一颗一颗，缓慢地拨动，珠子相碰发出细微的轻响。

“我和陆知渊讨论过，大概推算出是谁送的这份礼物。”

谢砚辞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

陆知渊……竟也在这方副本之中，原来不止他一人。

他敛下眼底翻涌的思绪，声音放得更轻：“是谁？”

“我进入的副本不算多，结下死仇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可能性最大的是命运的信徒，莲白。”

谢砚辞眉头骤然锁紧：“莲白？上个副本她没死？”

方唐轻轻叹了口气：

“很可惜，没有。·欣?完/本·鉮-占? ,免+沸,悦_渎.她以我为‘女主角’撰写了剧本。想必是我强行退出时，她还未被抹杀。女主角的消失导致她的剧本彻底崩坏，她应是因此被强制弹出，反而被副本的修复机制保全了性命。”

“这次绝世美人皮，很符合她的风格。”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谢砚辞的下颌，迫使他看向自己。

日光下，她的面容完美得不似真人，可那双眼底却沉淀著幽深的寒意。

“极致的美貌，却剥离了所有自保的能力。”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即便是在现代，这样的礼物也足以将人变成精致的玩物。更遑论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古代。”

谢砚辞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所有的疑问和钝痛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指尖一丝克制的颤抖。

他复上她托著自己下颌的手，那手冰凉。

“……疼吗？”

他真正想问的，是在那些他未曾看见的轮回里，在她独自面对恶意与算计的日夜里，在她还只是个“没有记忆”的剧本角色时……

她究竟一个人，走了多远的路。

方唐却忽然笑了。

她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鼻尖，一双眸子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清亮。微微挑起眉梢，那笑容里带着点熟悉的、狡黠的耍赖：

“疼呀。”

她拖长了调子，眸光潋滟，映着他的影子：

“不过嘛，如果小谢愿意亲亲我的话，说不定就不疼啦。”

谢砚辞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进她眼底。

然后，他俯身前去。

吻落得很轻，先是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如羽毛拂过，带着珍视的暖意。

接着，顺着眉心、鼻梁，缓缓向下，最终轻柔地复上她带着戏谑笑意的唇。

这个吻与方才的试探与侵占截然不同。

它缓慢、细致，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他的气息将她全然笼罩，温热而稳定。

一吻结束，他并未立刻退开，而是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那双向来克制的眼眸近在咫尺，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还疼么？”

谢砚辞低声问，声音比方才更加低哑，也温柔得不可思议。

方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先前那玩世不恭，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恍惚，掠过她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