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比想象中软，视线飘向一旁花瓶上：“好、好多了。”

方唐很快退开几分，重新端起那副理所当然的架势，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还酸着呢，继续按，不要偷懒。”

谢砚辞看着她飘忽的眼神和微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从善如流地重新托起她的手腕，指腹再次落在那片泛红的肌肤上。

这一次，力道放得更轻，几乎是抚慰般的摩挲。

殿内极静，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模糊的宫人走动声。

日光缓慢移动，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亲昵地叠在一处。

谢砚辞按摩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怎么了？”

方唐没睁眼，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将更多的重量交付到他掌心。

谢砚辞沉默了片刻，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散在颈侧的一缕乌发，声音放得极低，几乎被日光晒化：“……没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这偷来的片刻安宁，像一场易醒的梦。

方唐提起了兴致，抬眼看他：“小谢，你这次真进入轮回了？”

轮回一事还属于实验阶段，难道他也加入了轮回志愿者？

“没有。”谢砚辞答得干脆。

方唐挑起眉，毫不客气地丢给他一个白眼。

谢砚辞低笑一声，手上按摩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力道依旧平稳。

他只是对前任一见钟情了。

所以才会在下意识里，故作那些疏离的姿态，笨拙地试探她是否记得，是否在意。

像个情窦初开的人，用最幼稚的方式，去碰触最在意的人。

真是卑劣啊。

数日后，早朝。

新科双状元，谢砚辞和方柔二人，被破格委以重任，辅助天羽阁查办画皮妖袭击皇后，以及精怪为何能活跃于皇城一案。

方柔身着崭新的浅绯官袍，官帽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与身旁一袭朱红官服、神色沉静的谢砚辞并肩而行。

她按捺不住兴奋，压低了声音：“谢兄，哦不，谢大人！咱们这算是一步登天了吧？查的可是直接关系到皇后娘娘和宫城安危的大案！”

谢砚辞的目光掠过重重宫檐，望向内廷深处，眸色微深：

“方大人慎言。此案牵连甚广，祸福难料。画皮妖能潜入皇城刺杀皇后，皇城之内精怪活动日益频繁……这绝非寻常妖物作祟那么简单。”

他想起早朝时，并坐在上方的两人，嘴唇紧抿。

刚好，将他和陆知渊调离她的身边。

是出于公允的无私，还是掺杂了某种更深、更难以言明的私心？

又或者，那位帝王真如方唐曾随口评价的那般，万事不入心？

这满朝文武，不过皆是棋盘上任其拨弄的棋子，他只是闲坐高台，随手搅动风云，静观这潭水如何翻涌？

可是他怎么觉得，不止这样？

方柔被他凝重的语气感染，兴奋稍敛，也肃然点头：“我明白。那……咱们从何查起？”

谢砚辞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投向宫城东北方向那座巍峨的楼阁：“先去天羽阁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