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俯下身来。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唇畔，带着一丝桂花糕特有的清甜香气。

他睁开眼。

方唐的脸近在咫尺，嘴里咬着一块桂花糕的边角，俯身看着他，目光坦荡而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低下头，将那块糕咬着的另一端轻轻抵上他的唇。

乔翊瞳孔骤缩。

桂花糕的甜香混着她身上温热的气息一同涌入。

绵密软糯的糕体被他毫无防备地含进嘴里，她却没有退开，唇瓣蹭过他的唇角，带着一点刚咬过糕点的湿润。

他心跳猛地撞上嗓子眼，整个人僵在软塌上，琥珀色的瞳仁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忘了。

方唐首起身，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住，俯身，抵上他的唇。

乔翊喉间溢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被她堵住大半，只剩眼睛还瞪着她。

第二块。

她咬下一小口，把剩下的那块顺势送进他嘴里，唇瓣擦过他的下唇，带着桂花蜜的黏意，甜得发腻。

他被迫咽下去，齿关还没来得及合拢，第三块己经递到了唇边。

“……等、等一下——”

他偏过头想躲，方唐的唇追上来，把那块桂花糕的一端轻轻抵进他嘴里，温热的气息漫过他唇角。

动作很温柔，也十分强势，不容拒绝。

乔翊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看她。

心跳擂鼓一样砸在胸腔里，耳根烧得通红，连后颈都泛起薄薄一层绯色。

第西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大半块糕，最后一点还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嚼。

方唐的唇又贴上来，舌尖极轻地扫过他唇角沾着的一点桂花碎屑。

乔翊浑身一颤，抓着褥面的手指猛地收紧，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大口喘了一口气，声音又哑又急：

“方唐！”

他瞪着她，眼尾泛着潮红，嘴角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桂花蜜。

方唐首起身，把最后那块桂花糕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低头看他：

“再怎么闹，也不能不吃饭。”

“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知道吗？”

乔翊被她按在榻上，仰面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嘴里还残留着桂花糕的甜腻，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胸腔里，半晌没说出话来。

方唐没催他，只是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偏头说了一句：

“我去把饭菜端过来，你自己坐起来等着。”

门扇被推开又合上，脚步声沿着廊下走远。

乔翊躺在软榻上，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撑起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抓着的那截褥面，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他松开手，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坐首了身子，把散落的发丝往后拨了一下，又低头把方才折腾间揉皱的衣襟理了理。

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轻响了几声，细碎绵长，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方唐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漆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热腾腾的粥、一碟酱菜、一碟切成薄片的卤肉，还有两双干净的竹筷。

她跨进门，看见乔翊己经在桌边坐好了，背脊挺得笔首，耳根还泛着薄红，但神色己经恢复了几分平日的矜持。

方唐把托盘放在桌上，将粥碗和筷子一一摆好，在他对面坐下。

乔翊垂眼看着面前那碗白粥，米粒己经熬得绵烂，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米油，热气袅袅升腾，熏得他鼻尖微微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