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月没有回答。

鱼尾在水下轻轻一摆，停在离方唐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海水在两人之间晃动，把她的裙摆和祂的衬衫下摆推到一起，又分开。

“我变了。”

祂的声音也比之前沉了一些。

方唐抬眼，视线从祂喉结扫到祂肩线，又从肩线落回祂蒙着白绸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看见了，很明显。”

“是你的原因。”

辞月的鱼尾在水下轻轻蜷了一下，尾鳍蹭过方唐的小腿。

方唐低头看了一眼被蹭到的地方，又抬起头，歪着脑袋，故作无辜。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做什么。”

“你进了我的梦。”

辞月的嘴唇抿了一下。

“啊？做梦这种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方唐吃惊地摊手，爱心尾巴在身后慢悠悠晃了一下：

“海神大人不会连这个都要怪我吧？”

辞月往前滑了半步，距离近到方唐能感觉到祂身上那股凉丝丝的气息，混着海水的咸味。

“是你。”

祂说。

方唐眨了眨眼，脸上的无辜慢慢褪去，嘴角往上翘。

“所以你是说，我进了你的梦，然后你就变成这样了？那是什么梦呢？”

辞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有回答。

方唐故作好奇地凑近了些：

“那我有个问题。你们人鱼的生理构造跟普通生灵不一样吗？怎么还能变来变去的？”

辞月停顿了一下：“人鱼没到繁殖期是无性别。”

方唐眨了眨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你的意思是，你分化出性别，是因为要繁殖了？”

辞月下意识避开了方唐的目光，心跳快了几拍。

祂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只是那个词从方唐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感觉不太一样。

祂顿了一下，点头：“嗯。”

方唐看了眼海水下的鱼尾：

“除了尾巴变得更加粗大锋利一些，其他看不到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辞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祂伸出手，握住方唐垂在身侧的手腕，引着她的手，慢慢按在自己腰侧。

方唐没想到辞月会这么大胆，她没有甩开，顺着力道往前。

那里是鳞片开始铺展的地方，最边缘的鳞片很小，很薄，贴在鱼尾最上端，和人类的皮肤交界处。

方唐的指尖碰到了鳞片的边缘，凉的，光滑的，像打磨过的玉石。

祂又引着她的手往上移了一寸，按在交界处上方那一小片人类皮肤上。

那里没有鳞片，薄薄的，能感觉到底下血管的跳动。

方唐的指尖轻轻按了一下，辞月的呼吸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