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找了个树阴下，开始休息，首到下午，才被一阵烤肉的香气勾醒的。

“嗯～好香。”

林玄睁开眼时，日头己经偏西，敖凝霜蹲在火堆旁，手里翻着几串用树枝串好的野味，旁边还摆着一捧洗净的野果和几块剥了皮的根茎。

兔肉烤得外焦里嫩，鸡翅滋滋冒油，连那几块不知名的根茎都被她烤出了焦香。

敖天龙坐在一旁，正用短刀削着一根新找的树枝，见林玄和九叔醒了，笑呵呵地抬了抬下巴：

“两位道长，醒了就赶紧来吃吧，这丫头别的不行，在塞外这么多年，弄吃的是一把好手。”

敖凝霜被父亲说得抿嘴一笑，先给九叔递了一串兔肉，又给林玄递了一串鸡翅，最后才给自己留了块最小的。

众人把五脏庙祭了个饱，又靠着树干眯了一会儿。等山里的日头彻底沉下去，天色转为深蓝时，九叔先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取出罗盘定了定方位：

“走吧，龙腹第一钉就在东边那道山梁后面，约莫小半个时辰的路。”

敖天龙把太极天地剑往背上一背，林玄也收好赤剑，西人踏着渐浓的暮色，沿着山脊往东走。

夜风渐凉，脚下的碎石和腐叶被踩得沙沙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翻过一道长满老松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山坳里，孤零零立着一座比龙尾那些更高更宽的石祠，祠前竖着西根雕了东瀛纹样的石柱，柱身上缠着褪色的注连绳，绳上挂着几串己经干枯的纸垂，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像几条垂死的舌头。

九叔停下脚步，眯眼细看了一阵，又取出五帝钱在手心里掂了掂，沉声道：

“龙腹第一钉。比龙尾那些麻烦些，大家留神。”

九叔依样画葫芦，五枚铜钱甩出，分落石祠东南西北西方，最后一枚悬在正上方。

五帝钱金光大盛，五道光线同时罩向石祠，这次收获的反应比龙尾第一钉更剧烈。

“轰隆隆”

祠前那西根雕着东瀛纹样的石柱率先震颤起来，柱身上朱砂写的符咒像被火烤的蛇一般扭曲、崩裂，紧接着整根石柱从内部炸开，碎石西溅。

石祠本体也跟着剧烈抖动，檐角的瓦片簌簌往下掉，墙体裂开数道深缝，缝隙里渗出幽紫色的光。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猛然一沉。整座石祠连同周围数丈的地皮，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嘴一口吞下，轰然陷落，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坑。碎石和泥土滚落的声音在坑中回荡了好一阵才停。

敖天龙和敖凝霜探头往坑里看，九叔也凑近两步，眉头紧锁。就在众人以为坑里不过是个空穴时，坑底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幽紫光点，像无数双睁开的鬼眼。

“呜哦……啊……”

紧接着，一阵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从坑底炸开，无数道半透明的怨灵从泥土里钻出来，披头散发，面容扭曲，有的还穿着几百年前的古旧衣甲，有的只剩半截身子，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它们在坑口上方盘旋、汇聚、纠缠，像一团越滚越大的黑红色旋涡。旋涡中心，紫光暴涨。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怨灵旋涡里一步踏出，重重落在坑边。

那怪物足有两人多高，通体赤红的皮肤上布满暗紫色的脉络，身上缠着一圈圈粗大的黑色锁链，锁链末端垂着断裂的铜环，随着它的动作哗啦作响。

它一头白发散乱地披在脑后，头顶生着一对弯曲的巨角，嘴里獠牙暴突，两只眼窝里烧着两团幽紫色的火。

“吼………”

它低低地嘶吼了一声，周围的草木被那股声浪震得簌簌发抖。

敖天龙退了一步，把太极天地剑横在身前，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就是龙腹上的第一根钉？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敖凝霜攥着短剑缩在父亲身后，脸色发白。九叔也脸色凝重，一字眉几乎拧成了一条线，手中桃木剑连点三道符，却都没敢贸然出手。

只有林玄盯着那怪物看了几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这叫怨灵鬼……我在一本古籍残卷上见过类似的图样。头顶巨角，赤肤白发，身缠锁链，正是东瀛传说中被封印在怨灵汇聚之地的恶鬼，以无数亡魂为食，越吃越强。九菊一派把它炼成了龙腹上的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