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后面是一丛孤坟荒冢,她却不觉一丝慌张。立在那,瘦小的身子,单薄的衣裳,任凭寒风凛冽,她坚持着。幼小的心灵,儿少的无知。太多的奥妙,太多的神奇,太多太多的未解和迷惑......这世界是个什么世界,为什么她会来到这人世,人世为何有她的存在?不是她那岁数就能明白的,可她还是很费力地去用眼观察,用耳聆听,用心体会。她已习惯孤独时与另一个自己对话,交流。
母亲回来了,这次是来接她进城的。雪儿话不爱说,可喜欢唱歌。还在三岁时,就经常坐在堂屋教小朋友,屋外青石板也留住了过往行人。他们听得入神,学得认真。大人和孩童都学会哼上两句,给死闷的小镇带来少许欢乐的气息。
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雪儿有些不舍,却更向往那从未到过的县城,生平第一次坐上大班,不由欣喜万分,于是放开歌喉,一路挥洒淋沥。
狂风暴雨,雷声轰隆。一道凛利的闪电如陨石撞向地球,擘开了一堆岩石,滚出一条巨蛇,痛苦的扭动,挣扎片刻,随即死去。
一个放牛的牧童经过此地,顺手捡起有碗口粗的一块亮晶晶,黄灿灿的石子兴冲冲地跑回家。
是黄金啊!一直以盛产黄金为名的小镇一下喧闹、沸腾起来。人们争先恐后,呼朋唤友,合伙将整个山包围,扎营结寨,日夜忙碌,挖掘。
雪儿回小镇度完暑假,返回时路过此山,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影,这让好想起蜂巢的蜜蜂,黑压压一片。她知道已有十几年采矿经验的父亲也在其中,心里暗暗为他担忧,要知这座山里面全部被人掏空,垮了咋办?
雪儿十四五岁,小荷才露尖尖,早有蜻蜓栖上头。她不仅是全年优秀学生干部,(学校正准备将她送往少年大学)还是校刊小记者。她的作文经常被选送参加各种比赛;她的英语听读曾在全县获奖,是个文艺爱好者,每逢节期校庆,都能看到她的演出。怪不得在校不管是低年高界一致公认,她是最美的校花。
雪儿喜欢笑,不爱说话。因其父是县城首富,为人也大方,乐于助人,人缘很好,不管到哪都有一帮死党跟随。还有一两个保镖,暗地护送美人回家。都怪她长得太纯,有几次大白天也被人从背后抱起掐油,晚上更是险象丛生,一些小混混无耻胡缠。
总之那几年,家是越来越富有了!为了感谢神仙保佑,母亲亲自画了一巨幅观音像,挂在客厅,足有2米高,下面摆着香炉,供品,天天焚香祷告。
雪儿惊讶母亲工笔的同时,也为画中观音栩栩如生,仪态万千所震憾。她颔笑着,右手兰花指,左手托着玉瓶,稳坐莲台,飘浮海面,有一只长寿海龟相伴,她不得不折服在她莲台下,跟其母一样的虔诚。
父亲从乡下回来了,跟他来的还有表姐,比青青长几岁,是母亲在乡下认得干亲。她样子不俊,却丰润,加上手脚麻利,嘴甜如蜜,一家人都很喜欢。
过了不久,哥哥离家出走。青青不明白,哥哥一向自负,虽没读什么书,却一直跟随父亲在矿工上帮忙,为何会突然离开。据说是父亲在众目睽睽下将他痛打一顿。
接着只比青青大四岁的姐姐也从家里搬了出去。父亲责怪她年纪轻轻就谈什么恋爱,呵斥一场踢出家门。
母亲显得越来越憔悴。是商店会计的她有些力不从心,工作老是出错,脸上也写满了忧愁。一天夜里,只听父母在其房大吵大闹。凌晨,推开门,父亲早已不知去向。母亲艰难地伸出手,呀呀用力比划着,双眼肿得象只大熊猫,原来是被父亲打失了声。
是表姐!雪儿从心底恨透了这个女人。第一个是哥哥知晓,为了不伤害母亲,父子大打出手,最后愤然逃走;接着是姐姐,无意撞见两人亲热,冲上前去扇了表姐一耳光,也被父揍了一顿;母亲是最后一个知情的,原来表姐怀上其父骨肉,父要与其母离婚......一切的一切,青青脸上挂满了泪,握紧小手,恨得嘴咬出了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