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推理悬疑活埋的冤魂

梅姐

这是一所极普通的农家院落,一溜五间的红砖瓦房经过风雨的侵蚀显得斑驳而沧桑,屋门口排队站着十几个等待卢大仙点拨的虔诚的信徒。我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这些事情曾经是我最为不屑的,而今竟然也参与其中。也许,人们很多所谓的信仰在关键时刻是很脆弱的。

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求道者,终于等来了和卢大仙面对面的机会。

卢大仙盘膝坐在炕上,一件肥大的蓝布大褂套在瘦骨嶙峋的身上,显得极不协调;凌乱的花白头发倔强的直立在头上;深陷的眼窝,上翻的鼻孔,“四环素”牙突出嘴外--黑洞洞的五官零星的散布在毫无棱角的脸上,犹如一块椭圆形的蜂窝煤,和我心目中的仙风道骨的模样大相径庭。

卢大仙首先让黑字报了一下生辰八字,然后左手拇指在其它四指的关节上胡乱地捣鼓了一阵,抬起头问黑子:“最近家里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吗?”

没等黑子回答,我接过了话茬:“您算着他最近能有什么事呢?”-

卢大仙极不友好地瞟了我一眼,又转回头看着黑子:“有一个冤魂跟着你十多天了。”

我和黑子对视了一眼,心里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卢大仙自得的扫了我和黑子一眼,然后从身边的小笸箩里拿出一打小红纸包递给了黑子:“抽个签吧。”

黑子哆嗦着抽出一个纸包,虔诚地双手平托着递给了卢大仙。

卢大仙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着的黄纸。按我的理解,黄纸上应该写有一篇拗口的诗句,卢大仙诵读一遍之后,再用同样费解的语言把它解释出来。但是这次卢大仙打开黄纸之后皱了一下眉头,又递给了黑子。

黑子接过来一看,脸上登时一片煞白--只见黄纸上依然用我们熟悉的笔体写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的“仇”字!

黑子已然体如筛糠,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努力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声地问卢大仙:“有什么方法可解吗?”

“万般皆由命,无解。”卢大仙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回家的路上我们默默无语,只听到两辆破旧的自行车在我们的践踏下发出“吱吱呀呀”的抗议声。黑子僵硬的身躯直挺挺地立在车座上,头颅微微上扬,两眼冷冷地凝视前方,一动不动,就如同即将押赴刑场的死刑犯所刻意表现出的大义凛然的模样。忽然,黑子腰间一件不断晃动的物什吸引了我的视线--那是一把非常精致的蒙古刮刀,弯月形的刀鞘上刻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纹络。

“黑哥,你这把刀真漂亮,谁送给你的?”我纯粹的没话找话,只为了冲淡一下尴尬的局面。

“秀梅。”黑子依然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什么时候送的?”

“这刀鞘上刻的是什么呀?”

-

黑子始终没有看我一眼,一直保持着如照片一样的姿态,回答的语句出奇的简练而平静,而我却差点从车子上掉下来,下意识地捏了一下车闸。这个“仇”字就如同夏天里的苍蝇一样,在你的周围无所不在,让你所有想摆脱它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我忽然觉得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有人在和我们开的一个玩笑,但是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而且,这个人会是谁呢?梅姐死了,奶奶死了,秀琴只不过是个弱智,几十里外的卢大仙更不可能,难道是--黑子?

这个念头一闪,已然激起了我一身的冷汗。我开始回忆过去所经历的一个个细节:照片被调换的时候只有黑子在场;连衣裙被换成寿衣我依然不在场;我要去报案这件事只有我和黑子两个人知道,秀琴怎么会知道呢?从黑子要求去找卢大仙到实际出发,之间有近五个小时的时间,黑子有足够的时间提前和卢大仙沟通......没错,就是他!-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这不是一般的恐怖,而是一种后怕--我竟然每天和凶手共处而浑然不觉。但是,黑子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父母、奶奶,又为什么拉上我来体验这些无端的恐怖呢?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