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推理悬疑活埋的冤魂

梅姐

此时黑子正在我前方二十多米处等着我,单脚撑地,上半身依然纹丝不动,像是在等待执刑的枪声。我慢慢地跟了上去,始终和黑子保持着半个车位的距离,这让我增加了些许的安全感。整条道路上只有我和黑子两个人,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玉米地,静默的场面压抑得令人窒息,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助。

无数个问号在我的头脑里不断闪现,我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寂:“黑哥,你说一个人受到刺激以后会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来。”

“那他周围的人很有可能要受到伤害了?”

“当然,”黑子突然扭过头,死死的盯着我,“也许,下一个就是你!”-

我彻底丧失了面对黑子的勇气,低下头死命地蹬着车子;黑子依然不慌不忙,像一个幽灵般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来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此时我们看见秀琴正站在一个胡同口冲我们嘿嘿的傻笑;我却差点哭出来--秀琴的身上分明穿着黑子曾经挂在门口的那件粉红色的连衣裙!

走到近前,我一把抓住了秀琴:“这件裙子是谁送给你的?”

秀琴诡秘的一笑,左手食指轻轻指了指黑子,然后猛然挣脱我的双手,一阵风似的跑掉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恶狠狠地盯着黑子,眼睛里已然喷出了火。

“我做什么了?”黑子茫然的看着我,一脸的无辜。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一个傻子?”

“真相?”黑子突然一阵冷笑,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一下插入了我的心窝,直没刀柄。

我就这样迅速而毫无准备地接受了死亡,也许,这种死亡方式对每个人来说都无异于一种悲哀。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此时我听到黑子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你说的真相?别说是你,咱们人类所知道的有多少是真相呢?”黑子慢慢地抽出了刀子,还入鞘内。

这时我才发现那把刀柄原来是直接扣在鞘上的,根本就没有刀头!

黑子静静地走了。我站在当地,愣愣地看着黑子孤单而萧瑟的背影渐渐地隐没在胡同的尽头。-

这天晚上我彻底失眠了。我一便又一遍地梳理着这几天积攒下来的纷乱的思绪,这个过程就像搅拌刚注上水的麻酱,竟然越和越浆,真相在我的眼前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黑子应该是首要的怀疑对象,但是有两个问题解释不通:其一,梅姐的坟被挖开的头天晚上我和黑子一直在一起,他没有作案时间,除非碰巧另外有人挖坟,但是棺底的“仇”字又怎么解释呢?要不就是黑子另有帮凶,但是我隐约觉得这些推测都无法成立;其二,就是最关键的动机问题,如果说黑子亲手杀害了生他养他、呕心沥血供应他上大学的父母以及从小对他倍加疼爱的奶奶,这在逻辑上根本不成立。除非黑子疯了,但是从这些天来看,黑子尽管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他的心理依然绝对正常!

我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然支离破碎,脑袋里像有无数个虫子在蠕动,一直爬到太阳穴的两边,不停地向外拱。我下床找出两片安眠药,服下以后躺在炕上,开始静静的数数。

此时忽然有人敲我的房门。-

我朦朦胧胧地爬下了炕,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眼前的事物模模糊糊。可能是这几天精神过于紧张的缘故,造成了身体的亚健康,我没有太在意,迷迷瞪瞪地晃到门口,打开了房门。外屋空无一人,黑洞洞的房间里只看到我们家那只年迈的老猫静静地趴在锅台上,警惕的双眼泛着绿幽幽的光,正在“咕噜咕噜”的自言自语。

我披上一件外套,径直走出了房门。此时白天正在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头,给院子里的景物打扮出了清晰的轮廓,但是依然披着一层黑压压的雾气;院子中央的两棵古老的枣树轻轻摇动着枝干,不停的炫耀它们即将培育成熟的果实。这时我发现两棵枣树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口巨大的长方形的箱子--那竟然是一口棺材。

棺材没有上盖,我轻轻地走到近前,壮着胆子探头向里边望去--梅姐正平平的躺在里面,微睁双眼,冲我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妩媚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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