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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鹤目光又一次落在沈鸢身上:“你若是记不住自己的身份,朕不介意帮你回想。好好做你的沈贵人,不要不识好歹。”
他抬眸,目光淡漠凉薄。
“昨夜的话朕可以当作没听过,不过……只有这一次。”
第48章 她义无反顾,从高台跳下
第四十八章
青松拂檐, 玉兰绕砌。
沈鸢一手提着玻璃绣球灯,纤瘦身影如流水淌落在脚边。
老太监跟在沈鸢身后,絮絮叨叨。
“沈贵人莫慌, 贵人身边的宫人只是挨了顿板子, 看着可怕,疼倒是不会。老奴已经让人送了金创药过去,想来在榻上歇上一两日就好了。”
他眼角笑成道道褶皱,“说来还是陛下开恩, 犯了错,陛下还能让他们回来继续伺候贵人,这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老太监摇头叹息:“这若是换作平时,可没这样的好运气。\2.c¢y,x~s?w-.?n¨e-t/”
“……好运气?”
沈鸢嗤笑。
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板子,这算哪门子的好运气。
沈鸢怒极反笑。
老太监嗓子尖细,笑起来声音也如被人掐住嗓子。
“沈贵人不知,若不是陛下念在贵人的面子上饶过他们一命,他们如今哪还有命活?就算命硬,阎王爷不肯收,那也回不来棠梨宫。”
犯错的宫人都会送去永巷, 做这宫里最下等最肮脏的活计,连奴才都可以任意欺辱, 且这辈子就耗在那里, 不会再有出头之日。
“若真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永巷,那才是真遭了难。如今这样, 也是托了沈贵人的福。”
老太监聒噪, 唠叨了一路。三句不离谢清鹤, 不离皇恩浩荡。
身后簇拥的宫人如影随形,沈鸢瞥一眼地上重重叠叠的黑影, 气息微滞。
她扬手:“下去罢,不必跟着了。”
老太监一时语塞:“这……”
寝殿近在咫尺,不过三五步之距。/l!u~o-l¢a+x!s_..c¨o^m/
沈鸢淡声:“先前不是还一口一个沈贵人吗,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
老太监自然不敢得罪沈鸢,叠声告罪,匆忙离去。
园中杳无声息,风过树梢,残花落地。
一轮明月高悬半空,沈鸢提着灯,怔怔立在廊庑下。
她平日最不喜旁人提起“沈贵人”三字,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是拿这三个字以权压人。
沈鸢唇角扯出一点苦涩,她并未回寝殿,而是转身往殿后的抱厦走去。
三间抱厦相连,窸窸窣窣传出宫人的窃窃私语。
门窗大开,屋内光影通明。
宫人三三两两挨着坐在一处,手上握着金创药。
“这药真是夏公公送来的?他平日不是在御前服侍吗,怎么会管我们这点小事?”
“那还不是看在沈贵人面子上,若是贵人失宠失了势,他哪会拿正眼看我们?好在贵人得宠,不然我们就真得去永巷了,那才是生不如死。”
“不幸中之大幸,也就是我们跟对主子,不然哪是一顿板子能了事,幸好陛下如今还念着沈贵人。”
宫人心有余悸,唏嘘声从窗口传出。
沈鸢身影如嵌在墙上,久久不曾移开过半分。
寒风拂过,吹灭沈鸢手中的烛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