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曦听着，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痛意的气音，像是在笑：

“是吗？我倒觉得……今天的力道，恰到好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凯丽耳中。

至少，比一个人对着四壁发呆，数着那些永远不会变化的纹路要有意思多了。

还能让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确实还活着，而不是一具逐渐腐烂的空壳。

凯丽发出一声沉重的鼻息，像是在压抑什么。

沐曦听见了她转身的脚步声，沉稳，却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

然后是金属门滑开，又重重合拢的声音，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在空寂的房间里激起短暂的回响。

房间再次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自己，还有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以及她身上无数细小的伤口传来的刺痛。

哦，对了，还有那该死的，去而复返的麻痒感。

那不是蚀魂剂带来的虚假愉悦，也不是纯粹的疼痛，而是一种细密的、深入骨髓的痒，从受伤最重的腰侧和脊背蔓延开，让她忍不住想蜷缩，想抓挠，却又因为浑身的伤痛而不敢有大动作。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痛更折磨人。

沐曦在冰凉的软垫上趴了好一会儿，积攒着微薄的力气。

她伸出相对完好的右手，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左臂的伤处。

还好，骨头应该还是完整的。

凯丽下手虽然狠，但似乎总能避开致命和会造成永久残疾的部位。

是上面有要求，不能真的把她彻底打残吧。

毕竟，一个彻底失去活动能力的玩具，观赏性和互动性都会大打折扣，也就不好玩了。

她自嘲地想着，然后开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尝试撑起身体。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发一阵剧痛，让她冷汗涔涔，牙关紧咬。

但每一次疼痛，都让她对活着这件事，有了更深刻、更清醒的体会。

虽然这种体会，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妙的经历。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已经干裂渗血的唇角。

咸的，带着浓郁的铁锈味。

“下次，能不能换个部位打？”

她在心里默默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那个已经离开的凯丽说道，“总打老地方，都快没新鲜感了，连我都开始觉得有点……腻味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荒谬得有些可笑。

于是，她真的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和胸腔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眼角也因为疼痛而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可这笑意，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笑声在空旷的白色房间里轻轻回荡，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