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民变战事纷纷起
中年和尚一听来人乃当年荆州的青天杨大人之子,突然跪倒在杨秉面前:“我终于盼到杨青天大老爷了!”说着号啕大哭,哭了很久,才止住了哭声。
他擦着眼泪,抽泣着对杨秉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和十多年来的遭遇。
原来,他是王记缝补铺东边杂货铺的掌柜。那年,当樊闰得知邓太后批复廷尉府重审“张生法场喊冤案”,要王家店铺左右邻居杂货铺和布庄两个店铺的主人到京做证,便派手下利用夜间秘密将两家老少九口人拉到野外杀害了,之后丢弃荒野。两家九口人中,八口人不幸死亡,而杂货铺掌柜命大没死,他挖坑掩埋了八个亲人之后,便逃到外地山上一个佛寺隐姓埋名,做了十多年和尚。直到听说张生出狱几年后,又被官府砍头行刑,知道此案以后官府不可能有人再追究,这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索县。
这时,杨秉看到,这乱坟岗埋葬着十二个无辜者,有王灵母女,有张生父子,还有杂货铺一家和布庄一家。王灵母女坟头石头上的“王灵母女之墓”是张生出狱后,找石匠凿下的;而张生父子坟头上“张生父子之墓”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石匠凿下的。
杨秉说:“这些年你真不容易啊!”
这时,杂货铺掌柜又给杨秉说起当年常来王家店铺的一老一少两个人骚扰王灵母女的事,说老的一副商人打扮,少的一副富家子弟模样。
杨秉看着杂货铺掌柜忧伤的眼泪,又同情又感激。这个线索,对父亲太重要了。没想到,无意之间,自己竟然能为这个困扰了父亲二十年的凶杀案做点儿什么,难道是冥冥之中苍天对父亲的帮助吗?如果真的能破解此案,那杨秉就是再辛苦也值得。他看着杂货铺掌柜激动地说:“看来你还真是个重情义的人。”
杂货铺掌柜说:“都是街坊邻居,谁遇到难,都应该帮忙,何况我们都是遭此生死大难、死过一回的人了。”
杨秉望着坟头上王灵的名字,忽然转过身问:“如果再见到骚扰王灵母女的那一老一少,你还认得出来吗?”
杂货铺掌柜咬着牙说:“那两个人的样子已经刻在我的脑子里,就是把他们烧成灰我都认得出。再说,杀害我们两家八口人的可能就是这两个人,我活下来,就是要找这两个人,为我们几家报仇!”
“张生法场喊冤案”以及王灵母女的案子,只要有店铺邻居杂货铺掌柜的指认,真相很快就可以大白于天下。
杨秉问:“如果找到了那两个人,你敢站出来做证吗?”
杂货铺掌柜大声说:“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连死都不怕了,还怕站出来做证?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抓住凶手,将他砍头!这样,我就可以让王灵母女、张生一家和我们两家八口人在九泉之下安息。”
杨秉一拳砸在腿上:“好!我就在索县一带跑邮差,一有情况,就来找你。”
那人点点头:“我住在荆州城,你若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定会尽力。”
南宫的大殿里,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百无聊赖的文武官员。二十多个大臣纷纷告老还乡,还有几个因年老多病未来上朝,剩下的这些,一个个没精打采,萎靡不振。
安帝坐在大殿之上,看着下面的公卿百官,刚想发作,突然自己也慵懒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太后,没有了大将军,没有了杨震的朝堂,显得如此冷冷清清、死气沉沉。再也听不到杨太傅站出来,固执地上奏这个上奏那个,奸佞啊,妖女啊,说得甚是难听,今儿个“臣闻”,明儿个“臣闻”,让他烦心透顶。可是,如今,没有了那个让他烦心的太傅,也听不到让他烦心的声音了,为什么自己的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空虚、更加不安了呢?没有了杨太傅在朝上,自己连发火的兴致都没有了,更没有当皇上独理朝政的威仪了。
安帝看着站在头排的樊闰低着头,嘴巴一张一合上着奏章:“臣樊闰启奏陛下,关中大旱,自今年初春至仲夏,滴雨未降,恰逢黄河干涸,灾情殃及弘农、冯翊、扶风三郡。禾苗枯死,颗粒未收,民生艰苦,灾民总计十万余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