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满风霜的脸上，悲怆与骄傲拧成一道深深的褶皱。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旁人根本难以体会。

这位土生土长的L国农民，把儿子的名字刻进脊梁，

不是为那枚勋章，而是为他挺起的胸膛、滚烫的血性！

家国二字，早己融进L国人的骨缝里。

儿子成了英雄，老父亲没有半句埋怨，只有沉甸甸的自豪；

可亲耳听见那声“牺牲”，心口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肉。

“对不起……”

千言万语翻腾到最后，只挤出这三个干涩的字。

再高的褒奖、再多的抚慰，也填不满这道撕开的口子。

“我崽是为国家倒下的，我替他骄傲！

团长，这话你莫再说！

我不识多少字，可‘家国’两个字，早刻在我骨头上了！

我也当过兵，在猴子国打过仗！

我懂，我全懂！”

老人一边哽咽，一边用力点头，

颤巍巍地和老伴一起，把吴楷宇紧紧搂进怀里。

他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晃，泪如雨下。

当年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兵，比谁都清楚，

什么叫倒下，什么叫值得。

他没一句怨言：是L国人，是参战老兵，更是一个父亲。

李猛喉头像被砂石堵住，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不知何时，两行热泪己淌到下巴。

在场所有军人，静静望着这一家人。

眼眶泛红，呼吸都放轻了。

没人开口，没人靠近，

只是默默守着，守着这无人能替的苦。

“团长，请进屋吧。”

作为家里最后一位顶门立户的男丁，老父亲吸了吸鼻子，挺首腰背站了起来。

他领着李猛一行，还有自家老小，朝自家走去。

一栋三层的农家小楼，门前竹竿上晾着新收的辣椒和玉米。

李猛一声不吭，带着抱紧吴楷宇的战士，默默跟在他身后。

路上，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扶着老母亲。

屋旁空地上，一座新挖的坟茔静静卧着。

旁边斜靠着一块墓碑，上书“烈士千古，浩然正气”。

那是吴楷宇爷爷的旧坟，碑面斑驳，年头久远。

吴家三代从军：爷爷战死在猴子国；父亲也在那里扛过枪。

“向英雄，敬礼！”

李猛一声令下，身后十六名仪仗兵齐刷刷列队，分立墓碑两侧。

他的吼声沙哑而肃重，像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