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泪似乎渗入伤口,令夏承斌微微刺痛,他搂紧了蓝觅,没有发问,将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归结为对这几天发生事件的恐惧,於是他像数年前那样温柔的抚拍着她的背脊,直到怀中人变得不再那麽颤抖、直到她的抽泣声趋於平稳、直到她再度睡去,夏承斌没有试图将她放下,就这样静静的搂着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翻腾。
暂时留她几天吧,为了帮助她,也为了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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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承斌的原计划是暂时把她留下来,安抚好情绪之後再委婉的把她送走,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完全打破了夏承斌的计画,也让他醒悟,自己一直以来不去打听蓝觅的情况是多麽的愚蠢!起因是他在安抚好蓝觅之後,便开始寻找蓝觅现在的住处和父母的所在。
这麽多年他对蓝觅一无所知,是因为他刻意回避,不过这并不代表夏承斌没有找到她的能力,要知道,他别号御人,最擅训人、寻人,这世上,还没有他找不到的人物,所以几乎只用了几个小时,他就已经弄到了几年之间所有与蓝觅有关的资料,而正是这些资料,令夏承斌在几天之内又被雷劈了第三次。
蓝觅的父母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夏承斌在看见这个消息的瞬间就立即站了起来,脱口而出,「不可能!」
前来送资料的廖淳被他吓了一跳,说明,「老大,是车祸,他们当场就……」
夏承斌的目光唰的射过去,又让廖淳一哆嗦,乖乖闭嘴了。
夏承斌下巴的线条紧绷,眉头拧成川字,一双向来阴翳的眸子此刻瞪到了最大,眼眶有些发红,悲恸的情绪在他胸腔燃烧汹涌,几乎就要化成眼泪漫了出来,不过他是没有眼泪的,他就这样死死的瞪了廖淳一会儿,便又坐了回去,用手抵住双眼,「给我一支菸。」
廖淳立刻摸出一根递上去,又为他点燃。
夏承斌深吸了一口,喉结滚动,接着烟雾自鼻中扑出。
再擡眼时,发红的眼眶已经恢复了正常,只剩下燃烧过後的阴霾灰烬,他夹着菸的手指仍有些微颤,令菸头上的火光更加闪烁,夏承斌凝视着香菸,陷入了沉思。
他是个孤儿,一直独自居住在爷爷留给他的日式小庭院里,而蓝家三口就住在他的对面,在他惨澹的少年时期,蓝家夫妇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直到他二十五岁离开了一直居住的彩虹镇,才与他们断了联系。
最初不联系,是因为夏承斌混得太过凄惨,没脸回去;而後来不联系,则是因为夏承斌加入了狼王府,更不敢回去,可就是因为这种懦弱,让夏承斌时隔七年先听到的竟是蓝家夫妇的死讯。
他又阖上眼,微微仰头,直到廖淳腿都站麻了也一言不发,而这时候,突然传来咚咚的下楼声,夏承斌眉心一动,睁开眼的瞬间门也立即被推开了,是蓝觅拿着一张纸跑进来,「阿承哥,你帮我看看这个大学志愿表,我……」她说了一半,终於察觉气氛不太对。
夏承斌一脸凝重的捏着菸不抽,廖淳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蓝觅拿着表後退了几步,大眼睛一转,「我打扰到你们工作了吗?」
问句石沉大海,没有人回答她。
夏承斌纹丝不动,廖淳看看他又看看蓝觅,默默的抹了抹额角的汗,而蓝觅悄悄的吞了口口水,以为自己做错了什麽,於是捏着志愿表准备退出去,「不、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忙,我一会再来好了。」她退到门口,倏的一转身,准备溜之大吉。
然而这时候,夏承斌叫住了她,「表拿来我看看。」
蓝觅猛地停住,回过头不确定的看着他,「现在?」
夏承斌从抽屉里拿出菸灰缸,把菸头捻灭,又面无表情的弹去手指上落下的菸灰,「嗯。」
蓝觅小心翼翼的走回来,又看了眼廖淳,然後把表递过去,「喏,就是这个。」
夏承斌单手接过,头都没擡,「你可以出去了。」
廖淳自然知道说的是自己,於是如获大赦般滚出了房间。
这下紧张的变成了蓝觅,她感觉阿承哥的心情好像不大好呢,所以也不敢多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仔细的把表格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是的,他真的看了好久哦,蓝觅忍不住动了动发麻的双脚,试探性的叫他,「阿承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