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斌这才擡起头,「怎麽了?」
蓝觅指了指表格,「看完了没?你看了好久呢……」
夏承斌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看表格时走神了,於是把文件往前一推,又顺便合上了看到一半的资料册。
他低眸思忖了片刻,然後缓缓擡头,却将目光投放到了志愿表格上,「你离家出走,那麽学费该怎麽办?」怪不得从一开始就觉得蓝觅有些奇怪,原来是有事瞒着他,而她为什麽要隐瞒,夏承斌不想直接逼问,於是轻轻试探。
蓝觅决定拖延,「缴费前我就回家了。」
夏承斌若有所思,「伯父、伯母想让你上什麽大学?」
蓝觅思忖了一下,小心的说:「医学类的,可是医学太枯燥了,我不喜欢。」
夏承斌点头附和,「是,很无聊的学科。」说完他擡起头,看着蓝觅笑了笑,「那你就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拿表格来给我看做什麽?我毕业已经很多年了,不太了解现在报考的热门科系是什麽,恐怕没办法给你提供什麽帮助了,觅觅。」
蓝觅失望的叹了口气,「是哦?可我自己现在也不知道选什麽好了……」
夏承斌很想提出她话中的漏洞,问她那还离家出走做什麽,可他还是吞回了这个问题,随手将资料册放回抽屉里,然後拿着表格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头。
「不急,表格今天还不用交不是吗?放松一下,好好的想一想自己打算做什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然後我们把你喜欢的专业分门别类,好好筛选一下,怎麽样?」
蓝觅笑起来,「嗯。」是啊,不着急,阿承哥总是有办法的。
之後夏承斌又陪她去楼下吃了点水果,就出门去办事了。
蓝觅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好上锁,然後把表格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接着打开衣柜里的暗格抽屉,拿出一个信封,她拿出信封里的钞票,坐在**细细的数了一遍,然後又小心的放回去,贴在胸口上摸了摸。
虽然钞票在手,但蓝觅还是开心不起来,因为这只是大学第一年的学费而已,除去生活费、教科书费,她的住宿费都掏不起了,於是只好硬着头皮来投奔这个几年没见的哥哥。
父母突然离世之後,她就被强制性的从蜜罐子里给揪了出来,当求助亲戚却屡遭碰壁之後,蓝觅才明白,已经不会再有人像父母那样宠着自己,也不会有人无条件的帮她,她只能独立。
但理想和现实总是有一定的距离,蓝觅虽然有一颗独立的心,但却只有支撑自己信念的小身体,父母留下的钱只够她勉强完成在俄国的学业,根本没办法再支付大学学费了,即使蓝觅拚了小命的打工赚钱,也只赚到了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走投无路的时候,蓝觅在通讯录上找到了夏承斌的名字。
通讯录的扉页,手机号的每一个数字分别用不同的彩笔书写,末尾还画了一个小桃心。
阿承哥,即便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你也会帮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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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蓝觅的隐瞒,夏承斌选择了装傻。
在知道真相之後,他找到了蓝家夫妇下葬的墓地并抽空去做了祭拜。
在墓碑之前,他微微躬身,放下了一束白色雏菊,然後凝视了篆刻上去的字半晌,突然就有些明白蓝觅隐瞒的理由了,自尊,或许就是这简单又沉重的两个字,她急需帮助,却又不想让自己和她一起分享痛苦与难过,於是选择了隐瞒。
不管猜得正确与否,他都不想问。
就算那些伤痛不会消失,但夏承斌也不想亲手将其揭开。
带着装傻到底的决心,他回到了公寓中,不过蓝觅却不在,於是他默默拧眉收了黑伞,黑色西装上还有零星的雨渍。
夏承斌坐到沙发上,双臂微微伸展,叫来佣人为他倒了一杯冰水加柠檬,阴沉的表情、呼来喝去的语气,完全和蓝觅在场时不同,不过佣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人格分裂,恭敬又安静的将水倒给他。
临走之前,夏承斌开口了,「蓝觅人呢?」
佣人吓了一跳,连忙又说:「上午就出去了,没说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