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斌点头,挥手让她下去,然後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菸点上,然後只吸了一口就开始凝视着微亮的菸头发呆,思考了一会他又掏出手机,一手拿菸,一手将听筒贴到了脸侧,几秒钟後,对方立即接通,夏承斌冷声说:「蓝觅去哪了?」
对方报了一个名字。
夏承斌拧眉,「一间咖啡厅?她去哪里做什麽?」
对方又说了一句话。
夏承斌眉头拧得更深,「嗯」了一声,然後说:「她求你保密,你就答应,我装作不知道。」挂断电话後,他又开始看着菸头想事情,直到香菸燃到了最後,在几乎烧到手指的时候,他才将菸捻灭,继续点燃第二根,但却仍旧只吸一口。
当他抽光一整盒菸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听保镖说,蓝觅会在六点之前回来,现在已经五点三十分。
夏承斌又叫来佣人,让她将菸蒂和菸盒都收拾乾净,不留痕迹。
接着他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经过了一个下午还是有些阴湿的西装,换上了新买的一套居家服,浅蓝色的针织衫和灰色的运动裤,这套行头在他以黑白为主色调的衣柜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想来也是,身为一个黑帮成员、职业杀手,你要求他穿得花里胡哨也确实不现实,不过现在,他不仅是个杀手,还是一个哥哥。
於是哥哥夏承斌换上了专门为蓝觅准备的衣服。
他换上了居家服,又洗了个头发,让原本梳到脑後的黑发变得柔软自然,最後他来到书房,拿起了前不久蓝觅给他的志愿表格,将拟好的腹稿默想了一遍,然後拿着表格下楼,这时候,蓝觅刚刚进门,时间算得刚刚好。
佣人立刻上前接过了蓝觅手中的碎花雨伞,然後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厨房里。
蓝觅梳了梳濡湿的浏海,一擡眼就看见了楼梯上的夏承斌。
「阿承哥。」她打了个招呼,笑容有些不自然。
「早知道下雨,就该穿得厚些,快去洗个澡,不要感冒了。」夏承斌嘱咐。
「你什麽时候回来的?我吃过午饭出去的……」蓝觅试探的问。
「才回来不久,今天警署案子比较多。」
「哦。」蓝觅松了口气,但却没有完全放松,「我闲得无聊,去附近咖啡厅喝了点东西。」
「最近确实把你憋坏了。」夏承斌缓缓下楼,双手插着裤口袋,装作什麽都不知道。
「既然最近没什麽麻烦发生,出去走走也好,只是记得一定别离开保镖,哦,对了,给你这个。」他走过去,抽出一只手,指间夹着一张信用卡,在蓝觅错愕的准备拒绝之前,他开口,「这钱算是借你的,等你回家再还给我也可以,而且这段时间你出去确实需要钱不是吗?」
蓝觅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不需要买什麽东西了。」
夏承斌的手没有收回来,「可是我需要,我家的佣人从来不晓得我爱吃什麽、不爱吃什麽,而我相信,你还是记得的吧?所以平时没事,你也可以和佣人一起买买菜,就当成是房租了。」
他擡了擡手腕,面露笑意的凝视着蓝觅,「怎麽样,嗯?」
蓝觅动摇了,「你家佣人做多久了?」
夏承斌想了想,「一年了吧,不过你知道我不太爱使唤别人的,所以很少对饭菜提意见。」
蓝觅面露同情,「阿承哥,你就是太善良好心了。」
厨房被无辜冤枉的佣人听到这个形容词险些一头栽倒。
夏承斌则是面无表情的接受了这个形容,「佣人也不容易,好了,收下这张卡吧,手很酸。」
蓝觅最终还是收下了信用卡,夏承斌也完成了他的第一步,接下来两人开始吃饭,期间交谈得比较融洽,直到後来他提到了报考学校这件事,这也就是他的第二步。
蓝觅比较倾向於报考生物类的,而夏承斌则是支持她报考文学语言类的。
夏承斌有信心能说服蓝觅,是因为抓住了她的两个弱点,第一,她根本不是为了志愿而离家出走的,所以生物也不是非学不可;第二,她没有钱。
於是夏承斌开腔了。
先是学科问题,「女孩子还是比较适合学文学,有气质。」
蓝觅瘪了瘪嘴,「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研究类的,文学好枯燥。」
夏承斌变了个战术,「你想要考研究所吗?」
蓝觅自然不想考,她可不想再多几年的学费要交,於是说:「不想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