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推理悬疑无尽夏夜

第二章

花园无人照管,但还不至于杂草丛生。初夏的炎热让草叶发黄。直到最近还有人打理园子,或许是去年才撂下不管的。

一条黑狗现身,爪子贴在车窗上,发出一声“狺吠”。那人抬起头。

“欧洛夫·哈格斯特洛姆?”

她举起自己的证件,与眼齐平。埃拉·舍丁,助理警员,克拉姆福什,南翁厄曼兰区。

他摇下车窗时,手臂似乎很沉重。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她说。

“他就坐在那儿。”

“在淋浴间?”

“嗯。”欧洛夫低头看狗,那条狗正围着地上一个撕开的汉堡包包装袋打转。埃拉得竖起耳朵才能听到欧洛夫近似嘟囔的话语。他想叫救护车,可信号不好。他不打算逃跑,只是把车开到路上。

“你父亲独自一人居住?”

“我不知道,他养了条狗。”

或许是那气味让她反胃——长时间没洗澡的人散发出的臭味。脏兮兮的狗围着地上吃剩的食物打转。或许让她反胃的是一个念头:在层叠的时光和脂肪下方藏着一个人,这个人强奸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用一根柳枝将她勒死,把尸体抛进了河里。

尸体顺流而下,漂入广袤的博滕海,湮没于此。

埃拉站直身子,记下笔记。

“你上回见他是什么时候?”

“有段时间了。”

“他有什么疾病吗?”

“我们不说话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小眼睛深陷于那张圆脸中。当他抬头看她,他的目光仿佛在她下巴下方游移。她突然意识到那是胸部的存在,这让她很不自在。

“我们要进屋,”她说,“门没锁吧?”

车门开了,她迅速后退一步。她的同事发觉有异动,转眼间来到她身边。可欧洛夫并没有下车,他只是微微探出身子,指给他们看。

门廊边那块与众不同的圆石,把钥匙藏那儿,和藏在门廊上的花盆里或藏在破烂木屐里一样糟糕。人们总是认为窃贼是彻头彻尾的白痴,把钥匙藏在这些地方不会有太大问题,事实显然相反。

“有什么想法?”同事悄悄问一句。

“还没什么想法。”埃拉边答边开门。

他们一走进去,奥古斯特立刻用手捂嘴道:“老天爷!”空气中弥漫着狗屎的臭味,虽然没有多得异乎寻常的苍蝇,但过道里有一大堆垃圾,一直延伸至厨房:一袋袋报纸和空瓶、灌木割除机、除草机、金属浴缸,以及其他垃圾。埃拉开始用嘴呼吸,她还见过更糟糕的。有一次,她见到了一具在家中躺了六个月的尸体。

当她加入警队时,暴力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孤独却出乎她的意料。孤独留下深深的伤痕,就像有人在这样的房子里逝去,却无人问津。

她往厨房里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落脚。那条狗必定到处乱窜,踩踏自己的狗屎。食物包装袋被撕开,上面满是牙印。

有一种警探只要扫一眼现场就能凭直觉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埃拉希望自己就是这种人。然而事与愿违,她能“混”下去全凭功夫做全套——观察,记录,拼凑碎片。

马克杯底部有干结的咖啡残渣。一个空盘子,有三明治的碎屑。一张报纸摊在餐桌上,周一的报纸,是四天前的。斯凡·哈格斯特洛姆最后阅读的文章是本地入室盗窃的报道。那些窃贼很可能是几个本地的瘾君子,关了短短一段时间后被放出来。她知道这事,她还知道赃物很可能被藏在罗城的一个谷仓里。不过报纸继续以波罗的海彼岸的黑帮为元凶而做出种种推断。

奥古斯特跟着她,两人继续向前,来到浴室。你得习惯这个,埃拉心想,要比你想象得更快一点。

门开着,门前有一汪水。

眼前这一幕透着一股难以忍受的哀伤。死者看上去毫无防备,弓着腰,光着身子。那煞白的皮肤让她想起大理石。

埃拉在上个冬天回到阿达伦。在那之前,她在黑堡的一间公寓里见过一具在浴缸里泡了两个月的尸体。那皮肤一被法医触碰便碎裂了。

“我们不等法医来吗?”奥古斯特在她身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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