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从不提起,就当他不存在。欧洛夫小时候我就认识,他以前还和我的孩子一起玩。我不禁会想:我怎么会看走眼呢?他笨手笨脚,会发脾气,就像普通男孩一样。他从不直视我的眼睛,不过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正常孩子。”
罗尔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几只固执的黄蜂围着他们打转,其中一只爬上空瓶的瓶颈。
“是他儿子干的吧?”他问道,“不然呢?”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乔乔说,“我们正设法弄清楚。”
“还有谁想害斯凡?”
“欧洛夫想要加害他父亲吗?”
“斯凡从来不说,啥都不说……不过你忍不住好奇。他就这样被送走。有时候我想:他还是个孩子。不过我从不和斯凡提起。身为自己儿子的父亲——这是他没法逃避的事。我不知道你们在松兹瓦尔是什么样的,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也变了,男人会不会到处谈论自己的感受?”
“有时候会。”乔乔说。
罗尔又打开一瓶啤酒:“总是保持沉默,守口如瓶。如果你看到一个人扬扬一侧眉毛,你可得小心。他或许已经怒火中烧了。”
他们又轮流问了一些问题:以前斯凡会和谁一起消磨时光,罗尔在那天上午做了什么。
那天,罗尔的孙子孙女过来玩,他们可以亲自问问孩子——假如他们愿意取信一个三岁孩童和一个五岁孩童的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看了一部卡通片,吃了巧克力麦片。他知道在七八年前,斯凡曾经是瑟维肯某个人的“零工兼情人”。那女人是个卖小玩意儿的寡妇。
“或许她能让他多说点,或许这事得女人才办得到。”
“打零工的求爱者?”
罗尔笑了:“对于两个孤独的人来说,这种小小的安排挺不错的,是吧?男人去到女人家,女人为他煮饭,他帮女人干完所有男人该干的家务活。两人快快乐乐地度过一段时光,然后他回家,不用过夜,没有义务。不用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会把一切搅得一团糟。”
埃拉以为自己看到罗尔飞快地扫了那栋房子一眼——就是之前拜访的那一家,那个喜欢将人比作水粉画的寡妇。他的话音中多了一点笑意。
“听起来像做梦。”乔乔说。
“现在我想起来了,”罗尔说,“斯凡也从不提起他女儿,在她离家后一次都没提起。如果我没记错,那是个强势的小女孩,挺叛逆的。不知道她怎样了。大部分人不管自己孩子混成啥样都会吹嘘的。”
“所有人的孩子都是天才。”乔乔赞同道。
“她在电视台工作,住在斯德哥尔摩,”埃拉说,“她还有个孩子。”
罗尔抓住一只黄蜂,把它赶走。那晕头转向的黄蜂“嗡嗡”地飞走了。
“那他干吗不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