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接过银子,道谢着走了。
那汉子却直步登阁。
李平候呆了一呆,终于还是跟着他上去了。
阁中陈设得十分雅致,红木几椅,大理石的圆桌,刻着花草山水人物等图画,静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那汉子大模大样地朝椅上一座,立刻拍着桌子叫道:“客人来了!主人不出来迎接,连茶也不法上来,这是什么规矩!”
连叫了两遍,阁后竹帘一掀,出来一对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各捧了一个茶盘,盘中盛着两盅香茗先屈腿请了一个安,把茶放在他们面前,垂手退立一旁!
汉子端起茶盅喝了一口,笑着道:“这才像话,你们家主人呢?”
一个小丫头垂手答话道:“主人正在更衣,马上就出来了!”
汉子呵呵一笑道:“我们又不是什么贵宾,还用得着更衣相见,你去催他一声,叫他快点出来,别让我们等急了!一脚踹通了这间破楼!”
小丫头垂手答应了一声道:“是!婢子这就去!”
她还没有动身,竹帘又是一掀,出来一个高冠儒服的中年人,含笑道:“向老二!你简直该打,十年不见了,你到了南宫,不先到我这儿来请安,却到酒楼上去混吃混喝!乱敲别人的竹杠……”
那汉子也笑着道:“我这一身破烂,假如不找个穿得体面的人引见一番,只怕走到大门口,就会被你那些大管家们打了出来!”
李平候见这主人气宇不几,又见他与那穷汉好像是多年旧交,心中又是一怔,弄不清这两个究竟是什么路数。
这时那主人已含笑对李平候一抱拳道:“兄弟燕南来!久耳李公子盛名!有幸一见,实快生平!”
那穷汉也笑道:“李公子!兄弟也只好自我介绍了兄弟姓向名飞……”
李平候对燕南来这个人倒是无甚印象,听见向飞的名字后,不禁微微一震,讶然失声道:“原来台端是名满四海的无影神偷向大侠……”
燕南来笑道:“向老二一向是手脚不干净,李兄对他可得小心点!”
向飞立刻叫起来道:“燕老大,你说话客气点、我在李公子身上可没有得到好处,摸到个两银子,还是在李公子的名下赏给管家了!”
燕南来一笑道:“你到手的东西还肯吐出来,倒是天下奇闻呢……”
向飞脸上一红道:“说实在的,我向老二也是第一次碰上李公子这样的人,我在山东听说他挥金如土,赶了来想发笔小财,谁知他身上除了那一块银子外,竟然一文不名,这是我平生走眼的一次,我以为像他那种花法,至少总有个十万八万的……”
李平候早就听过无影神偷向飞之名,他除了有一身诡奇的武功,更兼妙手空空绝技,从来没有失手过。
不过此人颇具侠誉,偷来的东西,完全用来周济贫困,而且他下手的对象,也一定是武林中人,弄得很多人对他恨之入骨。
同时他神偷之号上还冠以无影二字,那说明了他行踪飘忽,要捉到他,报复他,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因此微微一笑道:“向大侠找到兄弟迟了一步,要是早上三四天,兄弟的确还有几文,然都在一路上散光了……”
燕南来笑笑道:“向老二!你对李公子下手可实在没道理,李公子的钱并没有留着为自己享受,一样是周济贫困,何必要你来代劳呢?”
向飞红着脸道:“我只是想叫李公子慷慨得澈底一点,谁知道他比我还澈底呢……”
燕南来立刻道:“是啊!兄弟听说李公子从山东开始,散去的钱财约计十万之数,难道自己只留下十两银子吗?”
向飞连忙道:“他连十两银子都不肯留呢,我在酒楼上一伸手,他想把那块仅有的银子也送给我,倒使我十分过意不去。”
燕南来一笑道:“是啊!李公子,要是向老二不先偷去了那块银子,你一发善心也会送给他,最后你那酒帐怎么付啊!难道真的要卖马不成?”
李平候轻轻一叹道:“我没有想过这问题!反正那些钱财不是我的,我只想早点把它们送出去,落个轻松……”
向飞一怔道:“李公子!你难道也是我们三只手的同行?”
燕南来连忙道:“你别胡说了!宝刀李平候名动天下,怎么会干你那种贼手贼脚的行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