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正始八年除了张春华去世外还有一件很重要又很八卦琐屑的事情,曹爽看太后碍手碍脚,准备把她迁出永宁宫。后来的事儿大家也知道,一年零八个月后司马懿就和郭元后合伙把曹爽斩草除根了,要不是郭元后首肯,司马师就算有再大能耐控制京畿也换不来一张有法律效用的圣旨。这次事件是个很明显的信号,在主少幼弱、牝鸡司晨的时候,得罪太后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司马师看清了这层关系,所以特讨好地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后的堂弟。在司马氏还没有站稳脚跟之前,郭元后这个盟友必须要好好呵护,所以魏书上写得很清楚,“欲自结于郭后,是以频繁为婚”,这两人之间平不平等一眼就看得出。
年初的风波,让太后和司马师这对分享权力正在兴头上的孤男寡女(哦我错了,司马师还是有形式上的家室的)深深感受到了齐王的威胁,于是皇太后假借一个恋爱问题搬出了诏书。不过从为齐王送行老太尉司马孚哭得不像样来看,齐王还是没有太不得人心的。接下来立谁的过程就有点当了婊子又要立牌坊的意思了,明显双方都想找一个听话的少主,又都拉不下这个脸,最后还是郭元后背了这个黑锅,让司马师别别扭扭地在这个问题上做了个大忠臣。我猜魏略里的“太后不悦”,搞不好就是在腹诽这个。之后司马师问太后要印绶而太后不给能很明显看到郭元后强势的一面,她再贪恋权势估计也还没有胳膊肘往外拐到把曹家江山拱手送给司马氏的地步。当然我是不知道曹髦是怎么选出来的,可能看着孩子小小年纪比较好学又文静有点汉献帝那风采就选上了,可我相信登基大典上司马师听到钟会那句“才同陈思,武类太祖”后绝对脸都绿了,只能勉勉强强回答出一句“社稷之福”——皇帝懂社稷了,还要司马师干什么?
十月份大将军司马师获准入朝不趋,奏事不名,剑履上殿,看上去过得还挺滋润。
司马师和郭元后之间看上去似乎有众多可以产生超友谊感情的理由,天时地利人和,年龄相仿,曾经的帅哥美女,共同的事业目标追求,寡妇门前是非多……当然史书中除了他们的利益合作外一个字儿没写,我也就自然不好瞎猜。司马师的感情本身就很独特,到他这份上要么已经无情无欲了,要么可能会对志同道合的人格外欣赏。司马懿和张春华的强势爱情,不知道有没有加深司马师对这样一个伙伴的欣赏。
司马师是一个极其杰出的领袖级政治家,他在对各种事情的处理上几乎没有失误,他的稳重、深沉和决断,在有些方面甚至要超过他举国知名的爸爸司马懿。他执政的时间很短,连4年都不到,但他做了三件大大增强司马家族实力的大事:对皇室曹家的亲信进行大屠杀,废掉皇帝曹芳,消灭了淮河军区的叛乱。
司马师对待他的对手毫不留情,忠于曹魏皇室或者反对司马家族的任何人物、包括皇帝曹芳,他都敢公然下手;但他对待忠于或者不反对司马家族的大臣们却十分负责,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不因为是亲戚亲信就特别优待,也不因为出身低微就排斥鄙视。司马师为司马家族培养出了一大批谋臣武将,像后来司马昭时代的一流名将钟会、邓艾,以及最后成为司马炎西晋王朝开国重臣的贾充、石苞。可以这么说,没有司马懿,没有司马家族的辉煌;没有司马师,就没有司马家族的继续辉煌,司马师对于司马家族的重要性,丝毫不差于司马家族的开山祖师爷司马懿。
司马炎建立西晋王朝后,司马师被追封为晋景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