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啊,先准备高考,美国那边还要对他的伤势进行研究,他家里的意思是要做足准备再治疗,手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当然我们这边要配合他们那边的最佳手术时间,只要那边准备妥当了就接他过去。”妈妈显然不能体会我此刻复杂的心情,还是自顾自地向我报喜。
“那……那出国后他还回来吗?”我边捏紧手机边慢慢往上走。
“这个……我们也要尊重沉沉的意思,不过呢,沉沉就是因为不想去美国才决定先跟我们回家准备高考的,若手术成功后无大碍,这边高考又考上了,那不就皆大欢喜了吗?哈哈-想着家里要添丁,你老妈我就觉得年轻了几十岁啊。对了,你照顾沉沉这么久,知道他最喜欢吃什么吗……”唠唠叨叨一大堆,老太太兴奋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哦,他喜欢……”我有些心烦意乱,这么说沉沉最终会留在国内还是出国都还是没谱的事?心情越发沉重,转眼却已到了他房门口。
屋内的人显然听见了门外的动静,还不待我挂上电话敲门,门就开了。
祁沉瞟了我一眼后一句话没说便转身回了房,我忙和妈妈道别挂电话跟进屋子。
“沉沉,你……你什么时候走啊?”心里明明有很多话要跟他说,话到嘴边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祁沉蜷进沙发里,双手抱着膝盖,面前的矮桌上一杯绿茶还在冒着腾腾热气,这孩子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杯子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般,一声不吭地继续窝着没有回答我。
我握紧拳头再松开,咬咬牙,厚脸皮地黏了过去,挨在他身边坐下,动了几次唇还是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也同他一起望着那杯子出神。好吧,这个样子真的很傻,嗷,小鬼,快出声同我说话呀,我要疯了!
终于,三分钟后,小魔王开尊口了:“茶。”
“啊?”
小魔王侧头瞟了我一眼,再转回去看向桌上的茶杯,于是,我便由哑巴再次沦为奴婢……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还不忘先吹一口,不行,这样怎么知道温度?对,得尝一尝!
当我轻轻地抿了口茶,确定温度适中后才满意地将杯子递到沉沉嘴边。好吧,我特意将我抿过的杯沿朝向他,嗷,脸好烫,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样的示好举动他应该看得懂吧?祁沉当然看到我的一系列举动了,但他没有马上张口,只顿了下后,表情稍显惊讶。
等待的时间太长,我以为他会很不留情面地干脆换杯水时,小鬼张嘴了,还……就着我抿过的地方喝了口茶。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是吗是吗是和好了吧?
好吧,初始互动还是很成功的,这样话茬儿就算是打开了。
“烫不?”我凑过脑袋轻声问道。
祁沉没有说话,又深抿了口茶以示回答。
收回杯子放好,我咬咬牙,再接再厉!身子再朝他挪了几厘米,堪堪挨着他了,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喀喀-听说你要留下?”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打算不问到他开口不罢休。
“嗯……”身旁的小鬼依旧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跟我爸妈回去?”
“嗯。”
“以后就住我家?”
“……”小鬼没了反应,干脆连个字都不给我了。
“你……你不会真让我爸妈收养你吧?那我们以后不就是姐弟了?”他的沉默我当默认了,这个答案令我很不安,不安得过于激动了,我伸手将他的肩扳过来面向我,满心焦急。
“……”祁沉还是一副没了三魂七魄的表情,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失神的表情里还夹杂着淡淡的不解和惊诧。
他的沉默已经让我从不安升级为恐慌,我再也顾不得矜持了,他怎么可以做我弟弟?怎么可以在我终于做出决定时先撤退?不是说好了要给彼此时间好好儿想想的吗?
冲动是魔鬼!
于是,冲动的我如同魔鬼般把还处于痴傻状态的小鬼扑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