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锡山回到老家之后不久,“9·18”事变爆发,对此,有的人便认为阎锡山与此有着很大关系。阎的亲信赵承绶、梁汝舟在其回忆录中就说道,“阎锡山所谓的‘张汉卿自顾不暇’一语,是阎锡山当时早已知道日本人要在东北发动侵略战争的证明,说明‘九·一八’事变是阎锡山老早参与其谋的”(《山西文史资料》第11辑,第5页)。“阎性吝啬胆小,此次出重价,冒险回晋,事如不急,阎必不肯,以此推断,阎必预知东北将发生变故”(梁航标:《一九二七至一九三一年的蒋阎关系》,《山西文史资料》第7辑,第12页)。这些回忆文章,均发表于20世纪60年代的《山西文史资料》上,在那个抓阶级斗争、左倾思潮泛滥的年代里,他们作为阎锡山的亲信,为了尽量说明自己要与反动派阎锡山划清界限,难免违心而论,把阎锡山与这个重大事件联系在一起,以此证明阎锡山的反动,况且阎锡山又与日本走卒赵欣伯有过那个过节,并且他回山西又是由日本人驾机,乘日本飞机回来的。因而这些说法不能不带有明显的政治色彩。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即以阎锡山所说的“张汉卿自顾不暇”而言,就难以令人相信它能证明阎锡山与“9·18”事变有关。因为,中原大战后,张学良身为国民党政府的要员,既要掌管东北军政,又要兼理华北事务,他上要对蒋介石“负责”,下要笼络晋绥政要,方方面面都要应对,而日本为挑动战争在东北的不断寻衅滋事,更加重了张的外交负担,所以,张学良可谓日理万机,穷于应付。他的这种“自顾不暇”,也就并非仅仅是指东北危机了,凭此来“证明”阎锡山早已知道日本人要在东北发动侵略战争,并参与其谋,及其必预知东北将发生变故,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再则,阎锡山虽然留学过日本,与日本军政要人关系不错,可是,他毕竟是在野之身,在他已经没有实权的情况下,日本人怎么能把东北军政寄托给他呢?况且,日本发动“9·18”事变,对日本而言是一件举足轻重,又是十分秘密的大事,又怎么能让阎锡山参与其谋呢!因此,把阎锡山返晋与9·18事变联系在一起,显然有些牵强。事实上,山西局势的动荡不安,才是促成阎锡山急于返晋的主要原因,他对东北时局一些迹象的观察分析,则是其返晋的次要因素。
阎锡山潜回山西,尽管进行得十分秘密,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一直密切注视阎锡山动向的国民党山西省党部CC派,很快打探到了消息,消息传出,首先引起了张学良的不安,因为,是蒋介石委派他节制山西并监管阎锡山的,因而,张学良于9月11日致函阎锡山,称“现在国家力求巩固和平统一,先生应即速行放洋考察,以正各方视听,何日起程?学良当嘱各方妥为保护送迎”,并且又通过徐永昌向阎提出,要阎“自动移北平”,“晋将领对以往不听调遣事认过”(赵正楷:《徐永昌日记》第2册,(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1年12月编印发行,第464页)。但早有准备的阎锡山却致函张学良称“……家父病况渐趋平复,惟仍须中西医继续诊治服药,医云:年老体衰,约须再调养数日。山为独子,不忍遽离左右。既承尊嘱,自当‘俟病情好转,即行起身。至迎送一节,实不敢当’”(赵正楷:《徐永昌日记》第2册,第464页),以此为由,进行应付和拖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