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低声告诉谢朗,说那位是从前在宫里的时候照料慕容冲的人,叫染香,别的就什么都没说了。之后她问正在寝台边探脉的军医官,看人到底是怎样了。
军医官道:“只不过是一路过来疲累过度,又像是受了惊吓,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喝点安神的汤药,再好生休养一番,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女孩子,原本便体质虚弱,长途奔波至此,疲惫不堪也是肯定的。
说话间的功夫,染香便自昏迷中悠悠醒转过来,一双眼四处望了一圈,目光便直接落在了她的身上。
“主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清忍不住在心里扶额,这话该是她问的才对吧。当即便道:“这边是建康,我也刚到没有多久,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也跟着来了?”
时间线卡的这么紧,说不是追在她身后过来的,她都不信。这么一问,不由心里慌了一下,道:“总不至于是凤皇出了什么事情吧?”
不问还好,话一出口,染香双目微红,眼泪打个转便落了下来,她顿时就给愣住了。
“你可别吓我啊,他怎样了?”
染香擦掉眼泪道:“主子放心,公子与小公子都平安无事,是染香自作主张,求主子收留。”
话虽然什么都没说,电光石火之间,她却想起临走之前慕容冲曾经提过要将染香收为侧室的事情,看她这个样子,显然便是逃出来的,不由让人有些吃惊。她小心翼翼道:“是不是凤皇他欺负你了?”
染香拼命摇头,道:“与公子无关,若是主子不愿收留我,我立刻离开,求主子不要责怪公子。”
说是没有,但看她的神色,由不得人胡思乱想。慕容清叹口气,心想这个人,从前跟着她从燕国到秦国,如今都跟到晋国了,毕竟缘分难得,当下便不再多问,只以目光示意谢朗,谢朗同守备说了几句话,便算是将人从城门防务这边移交到谢府了。她坐在染香身边,低声道:“从前的事情我也就不问了,你同我一起回谢府,安心养病。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话说完,却见谢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让染香先躺下休息,便跟着谢朗一起出去,低声问道:“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谢朗犹豫片刻,道:“是想问下,不知道慕容姑娘对那个人的了解有多少?”
目光是看向房内的,显然指的是染香。
慕容清道:“她啊,很久之前就在照顾慕容冲了,说起来,在那个人身边也有五六年了吧,是很熟悉的人了。”
谢朗沉默片刻,道:“这个时候从秦国过来的人,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密切留意的,那位姑娘既然是慕容姑娘相熟的人,看在姑娘的份上,让她住在谢府也没什么。只是要请姑娘多多费心了。”
自然是防范细作的意思,慕容清心里明白,便轻轻点头。染香来的时机不对,动机里也迷雾重重,就算谢朗不说,她自己也会提醒谢朗多多防备的。
整日里提防这个提防那个,就算是从前的旧相识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来不及欣喜,就先去想对方是不是有所图谋。就算眼前是个貌美如花的娇弱女子,也要怀疑她是否满腹心机一肚子坏水。这样的人生,真让人厌烦透顶。但身在这个阶层,就没办法不多长几个心眼。她跟着谢朗先回了谢府,将她自己所居住的小院附近四周都布置了一番,连身边伺候人都一一提醒过了,才打发人过去接染香。尽心至此,就盼着不要有事了。
顺便还跟谢朗说了一声,说染香从前是在慕容冲身边的,当日翠宝也曾为
了照料阿瑶在慕容冲身边跟过几年,要想知道染香为人如何,去问翠宝也成。谢安身边的人,自然是精明的。她也不知道谢朗到底有没有去问。反正染香搬到她那边之后,谢朗倒是再没过问过这事。她倒是一直惦记着想要将墨彤从秦国弄出来,但无论如何不得路径。心中不免焦虑,但若要为了谢朗冒险再去长安,她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