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吃饭的时候,武胜始终有说有笑,把张奶奶逗得那叫一个开心。而张雨却蔫蔫地有一口没一口地扒拉完米饭,然后话也没多说一句就钻进小屋继续去画他的图。武胜对小孩儿的前后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归结为他在担心画图的问题,所以也没再蹭到张雨身边添乱,乐呵呵地帮着奶奶收拾碗筷,高兴得老太太左一句“小武好孩子!”右一句“小武真勤快!”干完活儿,武胜站在张雨小屋门口,看见张雨趴在写字台前聚精会神地画着图,略有些昏黄的灯光映得那本来就不强壮的背影显得更加瘦弱。
“小雨?”武胜轻轻叫了一声,但却没得到张雨的回应。不知道是小孩儿不想理他,还是画得太投入没听到。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打扰小孩儿干正经事儿的好,于是和张奶奶告别后就离开了。
听到武胜离去时关门的声音,张雨放下手里的笔,呆坐了半分钟才摇摇头,好像要把之前脑子里的混乱全都摇出去似的。他深吸一口气,捡起铅笔继续奋斗手里的图。
三套图纸,纵使精于绘画,张雨也还是一直熬到了夜里两点。伸了伸坐得有些僵直的身体,张雨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屋里凌乱的东西。他发现书柜的门还开着,一本书还半插在里面。拿出来一看,是《绝爱》,张雨迅速回忆着下午的情景,武胜应该还没有拿出来,自己应该是及时阻止了他的。舒一口气的同时,却因想起武胜而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尴尬的一幕。张雨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嘴唇,吻到了吗?啊!我想这些干什么,神经病呀!混蛋!可恶!睡觉睡觉!张雨烦躁地把书塞回原位,然后洗漱完爬上小床。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也许是因为画图太投入而精神亢奋,张雨翻来覆去半天都睡不着。刚开始眼前晃的还是发动机的各个部件,渐渐地就被武胜的大脸所一一覆盖,喝茶看戏的武胜、嬉皮笑脸的武胜、大声嚷嚷的武胜、低声讨好的武胜,还有,还有搂着他躺在小**的武胜。他会怎么想那个,那个“吻”呢?啊!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对那次肢体接触的无法忘怀让张雨非常懊恼,他是不该总想这个的。
虽然王子恺是同性恋,但那不代表他的朋友也会是个同性恋;即便武胜真的是个同性恋,也不代表人家就会对他这么个小汽修工感兴趣;就算富家子和穷工人之间的爱情真真实实地发生过,而这种偶然也不会随便想什么时候发生就什么时候发生,想发生几次就发生几次;退一万步说,哪怕真能再出现一对儿,也绝不可能落在他的脑袋上!他可不像师傅,沉稳内敛,清莲一般,即使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也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而他,他有什么特别魅力值得武胜这样的富家公子着迷呢?嗯?不对,怎么感觉把自己地位想成平民小女儿了呢?咳咳!准是某倾向的漫画看多了!瞧我,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不就是磕着下巴颏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多大点儿事儿啊?耽误小公子我的宝贵睡眠时间!明天还要应付师傅的考核呢!睡觉睡觉,呵呵!
坐在**郁闷半天的张雨突然想通了,心里一片平静,长舒一口气,打着呵欠,抱起枕头边的流氓兔布偶,倒头梦周公去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梦里刻意躲着武胜,因为这位少爷整夜都在上天入地绕来转去地使劲找他,直找得第二天一大早就顶着两熊猫眼满腹牢骚地蹲车行门口截人去了。
“喂,你到哪儿去了?”武大少爷刚看见张雨就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显然还没摆脱噩梦的阴影。
“嗯?”张雨被问得大睁眼,然后斜了他一眼。“神经病,我刚从家过来啊?别挡道儿,我还找师傅有正事儿呢!”说完,拨拉开杵在面前的武胜就进了车行。
“师傅!”张雨在叶永平面前立时又化身乖乖小白兔。“嗯,我画好了。”
“画好了?记住了吗?”叶永平看了一眼小徒弟。怎么徒弟身后又跟着武胜啊?这俩孩子玩儿什么把戏呢?
“记住了!记住了!”张雨鸡啄米似的使劲儿点头。“我现在就给您默画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