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长老,金水街上地那间宁记古董店你知道吗?”胡静平拉过唐丰小声问道。
“宁记古董……”唐丰想了想。忽然“呀!”地一声道:“我知道,它可是……”话到这里,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唐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这家古董店在京城可是有些年头了,名气虽然不如别家的字号响,但听闻那家店的后台是内阁大学士张昌连。”
张昌连的名字胡静平倒是知道。他是内阁第一大臣,七十多岁了,人称张阁老。只是这后台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是宁记古董店的幕后老板?
唐丰察言观『色』,猜到胡静平在想什么,便笑道:“后台地意思并非指他是老板,而是……”他顿了顿,又笑道:“我也是道听途说,您听过就算。传闻凡是给张阁老送礼的人都要先去宁记古董店,里边的东西一万两起价,最贵的十好几万。谁想送张阁老多少钱就买多少钱的古董给他送去。而古董店之后也会把那笔钱送过去,张阁老再把那古董还给古董店……”
胡静平倒是有些听不明白了,既然是送钱,何必搞得那么复杂呢?直接送钱不就完了么!
“呵呵,这就是那些当官的耍的鬼把戏了。他们嫌直接送钱不够风雅。而且也容易落人把柄。但又怕别人送地东西自己不喜欢,所以就搞出这么个障人眼目的法子来,实在是……”
“做了婊子又要立牌坊!”胡静平轻轻说道。
事到如今,胡静平已经明白房子玉昨天晚上为什么会那么失态了。他肯定是和张阁老说好了要送礼过去,却没曾想宁记古董店要转让了。这地确是件令人费解的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张阁老忽然要把这扇送礼的大门给关上呢?
“唐长老,你知道此次春闱的主考官是谁吗?”
“知道啊。一个是司礼监太监曹景余,一个是礼部侍郎张望祖。”
“张望祖?他和张阁老是……”子!”
这一下,胡静平算是彻底明白了。
其实两个主考官手脚都不干净,只是曹景余太过张扬,是以东窗事发。而内阁大臣们想趁此机会打击司礼监,便咬住这件事情不放。自然的,张阁老也得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才行。所以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关掉宁记古董店。
那么,自己是不是还要再接手这家店呢?这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转了转,胡静平立刻就有了正确答案。现在接这家古董店实际上是帮了张阁老的大忙,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是房子玉的事情就有些难办了,但转念一想。房子玉身为两江总督之子,在京城一定有着很深地人脉,再通过其它途径走主考官的路子应该也是可以的。
章元庆早早就等在古董店内,喝着茶,玩着一个玉石把件,表情看似沉着,但一看到傅梓善带着长顺进来。眼神中登时闪过欣喜的光……
寒暄过后,双方直入正题。草拟地合同看过无误,一式两份誊写清楚,各自签上大名。傅梓善将一张八万两地银票递到章元庆手上,这笔买卖就此结束。
就在这时,门口闪进一个人影,急风似火,正是房子玉。
“老板,我买东西!”
章元庆显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道:“歇业了。不卖了!”
“老板,您无论如何卖我最后一件……”房子玉都快急哭了。
章元庆淡淡一笑,看着他道:“这么和你说吧,我现在即使把东西卖给了你也是毫无用处。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动动脑筋吧。”
这句一语双关任谁都是听得懂地,房子玉脸上一阵抽搐。回头看了傅子善一眼,见胡静平并没和他在一起,便跺一跺脚,转身走了。
胡静平就在对面街角一家茶楼的二楼包间里坐着呢,此时凭窗眺望,见房子玉出来了,便轻轻咳嗽一声。一直候在店外的唐丰立刻迎了上去,拱手道:“房公子,我们当家的在等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