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个被海泥层层覆盖的建筑。
等聂兰顺着缝隙推开一道门时,一些细小的贝类瑟瑟地往下掉落。
门再次合上,里面俨然是另一个空间。宽敞的大厅,灰色的屋顶,还有明显的楼梯。
水底门后形成的封闭空间隔绝了水流,此时空旷,倒是能让他们聊几句。
不过,也就仅限几句。封闭的空间隔绝了水流,也隔绝了气流,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就觉得胸口坠了一个大石头似的。
更多的东西被发现了。
拂开桌面上的海泥,一部部有手柄的电话露了出来。束星北好奇地拿起了一个。
就是这个,能远程通话吗?电话旁边,是一台台有屏幕的机器,应该就是父亲嘴里所说的电脑。
电脑和父亲的嘴里所描述的不一样,更高一些,更大一些。是有什么特殊用途的电脑吗?束星北不清楚。
等他们再打一扇密封的门后,那屋里放了一排排比人还要高的尖嘴罐。数一数,少说也有数百罐。
“纯氧,纯氧,还是纯氧,”束星北擦干净了那些罐体,对着上面的字逐一地辩识着认道。
喜悦只是片刻的事儿,等束星北情绪平静下来,他清楚地知道这些足以让他和聂兰以后衣食无忧的东西,如今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美梦。
他们根本带不走这些东西。
如果可以带走,说不定他们还能换到“诺亚方舟”的船票。
据spear公司任务处副经理说,最多还有两三个月,来自spear公司总部的方舟就会开到这里。
能买得起船票的人,会被接到上面去,然后驶往有陆地的地方。
船票,以前对于束星北来说,只是一个遥远的梦。
现在只要把眼前的东西带走,他就可以实现这个梦。
但无论是他还是聂兰,都把握不了。
“我把头盔和气瓶全部给你,你带一个罐子上去,”束星北静静地向聂兰打着手势道。
聂兰吃了一惊,连连摇头拒绝。
能走的人是束星北。而她,只是一个累赘。
“我受了伤。光是身上的血腥味,也走不了,”束星北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神情无奈。
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海兽和鱼类。
聂兰依旧摇头,她眼里噙着的泪水,已夺眶而出。
束星北救了她的命。没有束星北,她今天已经死了。
现在让她拿走束星北的装备离开去活命,聂兰做不到。
束星北不再多说什么,他们这样的人活着,只能是直面事实,无关感情。
就像聂兰的哥哥一样,把妹妹推离了这片水域,而他则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生与死,在人没有选择的时候,就按丛林法则。强者活,弱者死。
当海水无情地摧毁一切的时候,这个世界早就回归到了丛林法则。
像Spear公司一样,力量强大,拥有各种人们未知的杀手锏,立即主宰了这个世界。
spear公司弱一点,根本不会存在,更别提由他们来安排船屋区一切了。
聂兰倔强要过了束星北的头灯,来到了束星北的背后。
后背的衣服已经撕裂了。
聂兰朝他的后背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兽的巨爪,划破了束星北的皮肤,还往下渗入了足足半厘米,伤口长逾五寸。
“会有办法的,”聂兰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道。她强忍住了泪水。她仿佛看到了平时惜言如金的哥哥,父亲卖身为奴之后,哥哥只会把吃的喝的递给她。至于那些是用什么挣来的,他从来不说。
只有上一次,哥哥去做任务时,说带她一道去,见识见识赏金猎人的生活。
办法是有的,首先得回到上面去,在船屋里,他向公司申请,由公司派医生来给他做伤口消炎和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