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钟敲钟准备接战”高狐狸朝后面大叫着,紧张得满头都是汗,现在可不是他打烂探马赤骑兵那时候了,那时候他自以为是名将,但是遇到萧翰领着东台帮来,他猛然发现自己也许不过就是山贼头子而已,遇到狠角色不够看的。
清风寨警钟长鸣,但是不需要警钟,外面这么大动静过来了,山寨里早人仰马翻了,各路人马提着兵器一路路的冲上木墙之后,就等着萧翰第一次攻城了。
那群人越走越近,漫天土雾也遮蔽不了他们的身形的时候,齐猴子第一个大叫起来:“怎么回事?来的都是农民?”
“是啊,还哭呢你听”二狗对着外边用手放在耳边,果然官军前锋里传来的不是喊杀声,也不是叫骂声,而是哭声。
“怎么?还用绳子捆着”三狗把放在眼皮下的箭羽移开,惊奇的叫道。
高狐狸放眼看去,果然前面都是农夫模样打扮的人,正一步一挪的朝清风寨靠近,有人手里有木锨,有棍子、有大土筐,但都算不上什么武器;而且四五人一组,腰里被绳子绕过、打结,捆成一列。在这些哭声震天的农夫之间,官兵隐匿于其中,盾牌隐隐在人群中抬起遮蔽着自己,后面的官兵则手持长矛,毫不留情的往屁股上就是一枪,皮开肉绽之下,土人一般的阵列里发出惨叫和秋风吹过树叶般的颤抖。
看起来,不像来攻城的,倒像是囚犯押送。
“师叔,这怎么回事啊?”齐猴子在高狐狸攻击萧家堡的时候被关在地牢里,没见过高狐狸当年用的驱羊吞虎那招。
“学我?要用人肉填我工事?”高狐狸又愤怒又胆寒的叫了一声,声音都颤抖了,他知道这招有多狠。
“都是些乡下把式,怎么办?是射箭还是什么?”李炭头手里掂着一块本打算用来砸人的圆石,不知所措的问道。
“还用问嘛?给我放箭近我城者死”高狐狸大吼起来。
在劳力大军快要接近山贼正门的时候,空气里好像崩开了一条琴弦,又像一阵怪异的风声,接着就是嗖嗖的雨点,箭雨。
“啊”惨叫声中,走在前排的农夫纷纷中箭倒地,有的前排人中箭,摔在地上,但后面的人还没事,只不过被腰里的绳子连成一串,被尸体拖在地上,吓得嚎啕大哭。
苦力群宛如遇到洪水的耗子群,顿时慌乱起来。
走在最后的就是哈斯额尔敦,这个距离恰恰是山贼弓箭射程的末尾,但即便如此,他也被身前四五个亲兵团团用盾牌护着,一手捂住头盔,手里举着平常很难见他拔出来的刀,如同在亲兵组成的石洞口探出身子的肥耗子那样,朝前大吼:“给我顶上去填平工事有重赏后退者杀无赦”
喊完,他自己怯怯的看向身后,身后是一排由据说也是东台帮的王五六带领的弓箭手,箭头平平下指,并不像弓箭手为了追求射程而朝天抬高箭矢,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这一片官军,弓箭手后面则是一排大刀手,由不要命的东台三兄弟压阵,谁敢后退就地正法
——这是萧翰的命令
——哈斯额尔敦刚刚喊的也不是对农夫说的,他是对自己手下,那群混在农民群里监督的官兵说的。
本来官兵面对箭雨纷纷朝后退,农夫也往后退,前面人越来越走,后面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把个**百人的巨大方阵变成了一个三角形,有几个官兵扔了兵器撒开腿就往后跑,就在他们自己人眼前,被弓箭队的一排箭射穿,死在地上。
领队的依然是王五六,但是他看着自己手下射死五个士兵,嘴角却露出一丝狞笑。
现在不是上次萧翰领着他来攻打清风寨的时候,那时候,他只是为了从萧府手里弄一顿饭吃,萧翰从来没把他们当人看,他们这群流民也像此刻面前这堆官兵一样不会替萧翰卖命;但是今天不同了,他等于跟着东台帮来的,东台帮那都是自己的亲兄弟萧翰大爷又是亲兄弟里的三位大哥的大恩人,他能不为了这份情谊卖命吗?
而且这次,萧翰少爷好像比以前懂事太多了,对他们嘘寒问暖,钱粮一概不缺,甚至说出了:“我和张家是弟兄,你们是张家的弟兄和好朋友,也就是我萧翰的好朋友好弟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