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你是谁。”
“我斗不过你啊!”
“真的。”
他垂下头。
紧接着,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你到底是谁啊?”
而后,他又问:“你到底在哪儿啊?”
“我他妈到底是在和什么东西作对啊?”
“我他妈……”
骤地,心脏一阵刺痛。
剧烈的痛感与寒气一并从胸膛深处扩散,狰狞摆动的痛楚,似是一根根尖锐的钢刺,每一根都直直穿捅出李子明的身体,好像将他穿成了一只可悲的即将被架在火上灼烤的刺猬。
“你……”
他哽咽着,喉咙攒动。
“你。”
他退后一步,身子也抖得近乎力竭。
终于,他很小声地说:
“你赢了。”
冷汗从他额上滑下:
“你全赢了。”
然而,胸口中闷着的那股刺痛感,却始终徘徊不散。
可他却依旧高举着手臂。
而且,还摆了摆:
“我现在就死。”
他叫道:“我现在就去死!我不会再和你斗了。我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已经不敢再和你斗了!真的,我输了。完全输了!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真的。你别再羞辱我了——我去死。我现在就去死,你救救他们。”
一边说着,他一边抖着手,很艰难地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扣子。
一边解开,他一边嘴唇哆嗦道:
“你救救他们。”
寒风灌进了胸口。
很快地,他只觉自己的整个体躯,都像是被冰冷的霜气充满。
越来越萎缩了——从身体到意志,李子明试图屈服——也不管这种屈服能否换回什么。他已经受够了。
呼,哧——砰隆!
防寒服重重地拍在雪地上,溅起了一阵在灯光下显得靓丽的雪沫。
“我!”
在寒风中,他冻得瑟瑟发抖。
牙齿也在止不住地打颤。
“我——!”
可是,他却还是勉力挥张开手臂,以一种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恶心的幅度,大肆拥向天空。
但寒风并未咆哮。
它只是保持着稳健的频速。永不焦躁,永不迟疑,这黑暗和这冰霜绝不会怜悯人类的感受,旷野之间,你听不到或慈悲或残酷的曲调,只有寒风依旧——任何情感或情绪的表达都影响不到它,无论身处其中的生灵或兴奋、或喜悦;或悲伤、或绝望。赞歌或咒诅也好,哭嚎或谩骂也罢,天行有常……
天行有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