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尧存,亦不为桀亡。
所以,无论李子明是后悔也好,庆幸也罢。他的所谓抗争和认输,都是无意义的吧?
渐渐……
视野被雪幕覆盖。
已经看不清楚前方的世界了。
甚至连自己究竟是死,还是依旧活着。他都已感受不到了。
唯一知晓的,是这具行尸走肉在嘶吼与咆哮、呜咽与啜泣后,重又摇晃起身。
扑向火焰。
既然是蛾子。
既然是虫子的话,就该到别处去;就该,去往其他你想看见的地方。
“去寻找……”
从干瘪的嘴唇中,挤出了极微弱的呼吸声。
他似是在叨念。
可就连这番话是集聚在心底,还是被说出来,都不知道……
“去寻找,火焰。”
就算只剩下我一个人。
就算我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往何处。
就算我已经不想再思考了。
就算……
“……”
他缓行,却抢倒在地,右边肩头重重撞在冰面上,疼得他脸上的肌肉微微**。
但这也好。
至少,这证明了“我还活着”。
“那就去寻找火焰吧。”他道。
手胡乱磨蹭着冰,两脚用力地蹬,浑身在严寒中却渐渐涌上来一股温热的异样感受。
而这种热,又慢慢变成了和刚才相似的燥热。
一双腿疼得发麻,连带着肩膀上也不疼了。李子明刚要前行,却冷不妨记起自己的防寒服尚在身后,这才快步走向那处,自地上捡起,再就身一裹,埋头不顾当下的酷热,迈小步踉跄着走向自己记忆中雪橇车本该在的地方……至少,他不想死在此处。
即便死,他也想死在路上。
即便是死…他也希望,在旁人发现那具冻成冰块的尸体时,他们所看到的李子明,是抗争着的。
“可我能给谁看呢?”
他面无表情。
爬上雪橇车后,他拽一拽绳索,本以为会无物可用,但喘息声却在。
(是啊。)
他眼珠在眼眶里枯燥地摆了摆。
他心想:它们还在。
(说不定,你们会比我活得时间更久。)
(说不定,你们还真能有重新见到太阳的那天。)
于是,他说:
“我们走。”
但眼前的一切却都模糊了,脑袋闷而涨热,脑浆不知去往何处,四肢好像还听使唤,又好像不是。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坐着,但也可能不是——唯一能确认的只有,我还活着,我已放弃,但我还在抗争,我还在围绕着火焰翩翩盘旋,仅此而已……
那么,接下来呢?
“走……”
可还能去哪儿呢?
随便。
哪里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