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目的?”
“我想要的只是你以自己的名义创作一部作品,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求。”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嗯,当然明白,你是被许策洗脑了,所以才会被他利用.....”
“我没有被利用。”
忽然,我回想起与父亲最后的对话,明明我是自己决定这样做的,为什么对方就是不懂呢?
“你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但我不同,我喜欢《无双》,喜欢《我们在太阳下追着风车跑》,喜欢《18曾》,《楼台》。”
陈守望用坚定的眼神盯着我。
“写出我喜欢的故事的人,是林沧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次我本来是打算....不模仿许策,而是把那部无聊且拙劣的短篇发给学长的。”
“其他的作品?”
“学长喜欢的那些作品,就连《18曾》也一样,都是我模仿许策写出来的,其实我想给你看的是其他的。”
“可以的话,能给我看看嘛?”
按照陈守望所说的那样,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接着,把保存好的《长城下如火如荼的我们》打开给他看。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突然低声地说道:
“有何不同?”
“啊?”
“在用词以及细节部分的确有所不同,但大方向上的风格和故事走向却与许策的近期上映的作品没有太大的区别....准确地说,是比较接近《如梦令》时期的样子。”
“你骗人,这不可能!”
我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如果真的一直都是这样呢?如果为许策而写的文章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变成和以前的作品完全不同,会怎么样?如果在我不断写的时候,故事就已经变成了林沧月的故事,会怎么样?如果是这样,许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待此事的呢?
“没问题的,那些都是出自你手。”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心中的某处出现了决口,我感觉无地自容,视线开始变得扭曲,我抓起书包,快速的站起身来,不想再待在这里哪怕一秒钟,只想大声哭出来,陈守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却像是要逃脱似的离开了社团教室。
当人们笃信这才是最好的方式的时候,往往听不进旁人的意见——陈守望的目光包含着这样的含义,我对这样的目光很熟悉,因为我一直这样看着许策。
“为什么?不就是剧本吗?”可我没有这样说的资格,毕竟我也有过因故事而发狂的经历。
虔诚且顺从,却又充满暴戾的信徒的目光,如同神明一般的林沧月....现在,轮到我因我自己曾经做过的事遭到报应了。
逃离的我,只有一个能去的地方,说到底,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但他居然在家,这真是罕见,他穿着既非高级的洋装,也非哪家的奢侈品西装,而是宽松的长裤和寸衫,看到他这样,我不禁感到放心了一些 。
“哥哥...”
“怎么摆出一副仿佛世界末日的表情?”
“对不起,可能是因为我有些累了吧。”
“是你太拼命了。”
“可是,我也只能这样了啊。”
我坐到餐桌前,不再多说,安装了文字处理软件以及保存着无数资料的笔记本电脑正等着我打开,正如它等着我回家一样。
我无法说出真相,因为我的失误,让陈守望 知道了许策的真实身份....明明现在正是非常时期,可事与愿违,许策的秘密就快要藏不住了,要是我说实话的话,他会生气吗?还是说,他会露出放弃我的表情吗?
“沧月,你喜欢写故事吗?”
看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踌躇不安的样子,他出声问道。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挑这个时间这样的问题,我望向他,他似乎在揣测我的想法。
“又没有什么才能,写故事是不是有趣什么的....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认为哥哥的作品是世界上最好的,也非常喜欢,比起我写的,我更加喜欢哥哥写的。”
他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才能这种东西,我希望那些真正喜欢创作的人能够拥有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