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不懂娘亲后半句的话,但蕊蕊知道有什么刺激的事情要发生了,她有些兴奋地搓手手。
每当娘亲用这种笑眯眯的语气说不怎么友好的话的时候,总是会有人倒霉。
不过太好了,看起来这次倒霉的不是她!
端木菁带着蕊蕊转去了书房,还没靠近就听到一处喝骂声。
“朽木不可雕也!”
端木菁皱眉,停下了脚步。
“先生,您不要生气,我、我再背一遍。”
面面磕磕巴巴的背书声传出来,带着不易听出的哽咽。
“子、子曰,学而时习之…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蕊蕊仅仅听着就感觉头大,气愤地说道:“娘亲,这老头是不是在欺负面面!我们进去教训他吧!”
“再等等。”端木菁眯起眼睛,“论语是么。”
终于,面面磕磕巴巴地背完了,“先生…”
教书先生重重叹气,摇头不满道:“世子这些时日懈怠了,可否在贪玩?”
面面垂头,不发一言。
“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世子可都知晓?”
面面怯怯摇头。
“老朽上节课应当为世子解说过,为何还不知晓?这些日子可曾有复习。”
这次面面彻底不说话了,甚至连个回应也没有,像个沉闷葫芦,无论说什么,他都只是缩在椅子角,封闭自己。
看到他这样,教书先生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将书摔在了案桌上,怒道:“孺子不可教!”
“吱呀—”门被陡然推开,端木菁笑眯眯地款步走进来,“先生,打搅了。”
教书先生狠狠蹙眉,呵斥道:“谁叫你进来的,这就是靖王府的规矩吗?”
面面抬起头,眼眶红彤彤的,看到进来的人后,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是忍不住留下来,察觉到自己哭了之后,他忙胡乱擦掉,继续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抱歉了先生,靖王不在的时候,本王妃就是府上的规矩。”端木菁笑眯眯的,一点也看不出怒意,“本王妃听见先生的怒吼声便进来看看,是什么事情让先生如此大动肝火?”
这话说得让教书先生脸上有点过不去,他率先行礼,“原来是靖王妃,是老朽失礼了。”
“怎么会?先生只是在教导世子,本王妃自然不会怪罪。”端木菁回予一礼,笑吟吟地道:“这些天府上发生诸多事情,世子受到惊吓,确实没有功夫复习,还请先生谅解。”
“若是这样,老朽便晓得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靖王妃摆明了在袒护世子,说话语气也不重,教书先生自然不会跟她对着干。
“只是每个学生都有每个学生的情况,性格与接收书内情报能力都是不同的,望以后先生教书之时,能给予学生最贴切于他们本身的教学方法,而不是一味的责骂。”
教书先生脸上表情绷不住,任谁教了十几年的书,还这样别一个年轻人教训都会心生不忿。
端木菁毕竟来自现代,她知晓即便是在现代,教育的发展也都远没能到能包容每个人的个性,更不要说这规矩众多,要求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框内生活的古代了。
“本王妃并非在对您说教,只是世子是本王的孩子,总见不得他如此委屈,这次的事情是本王妃不够周全,并未督促世子读书,先在这里为先生道歉了。”
“使不得!靖王妃多礼了。”教书先生见靖王妃给她鞠躬,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心中的那点不满早就不知消失到哪儿去了,连忙上前,“老朽自然也有不对的地方,靖王妃快请起,读书乃世子自己之事,怎能赖得了王妃?”
“先生所言非也。”端木菁站直身体,“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为人父母之人才是孩子的第一任先生,先生,是也不是?”
教书先生闻言愣住了,他教过这么多学生,确实都性格迥异,与父母或多或少地有相似之处,毕竟身为其子,他从未深想,但若对待孩子的方式,也是育人的一环…
“靖王妃所言让老朽多有感触。”教书先生信服,对端木菁深深一拜,“老朽也还有很多不足,今天还请原谅老朽的无礼。”
端木菁扶起教书先生,“本王妃未曾责怪于您,不过今天世子状态不佳,怕是不能继续学习,劳烦您跑这一趟。”
教书先生摆手,连道没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