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丽梅高兴地对何佩蓉说:“请李连长捎封信去多好!”
李腾蛟和何佩蓉的眼光同时向她射去,章丽梅看出眼光里带着责备,不觉脸一红,低下了头。
“那就不打扰你们啦。丽梅,咱们走吧。”何佩蓉走到门口,回头对李腾蛟说:“李连长,祝你胜利完成任务!”
“再见。”李腾蛟只说了两个字,没有往外送。
林速把她俩送到草棚子外面说:“先跟战士们聊聊,过一会再来。”
章丽梅走了几步,不满地说:“这个李连长总是那么冷。”
“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居然要他捎信。”
“带一封信有多重?”章丽梅不大服气。
“他的任务不简单。必要的时候,要把命令往肚子里吞。还能叫他捎信!”
章丽梅的眼前猛地出现大腿流血的侦察参谋,不禁打了个寒战,觉得事情真的严重。转瞬间,侦察参谋的形象变成了李腾蛟。她摇了摇头,想赶走那个幻象。幻象消失了,新的幻象跟踪前来:黑夜、山壁、枪声和无底的深谷。她一阵心跳,替这个高个子连长担起心来。转头一望,见李腾蛟面对棚门,在跟指导员交头密谈,神情十分严肃。她挨紧何佩蓉问:“他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
何佩蓉刚要回答,见副连长胡安平迎面奔来,后面紧跟着卫生员巩华。
胡安平哑着嗓子向她俩打个招呼,一径奔进草棚,关切地注视着连长。
李腾蛟向胡安平交代了几个具体问题,嘱咐说:“老胡,我不在家期间,有事多跟指导员商量研究。”
胡安平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等连长一讲完,紧接着问:“你一个人去?”
“带沈光禄去。”李腾蛟转向林速说:“你看营党委会不会批准他入党?”
“我看这几个新党员都没有问题。我待会就把材料转上去。营党委准备今天抽时间讨论。”
李腾蛟看了看表,打发通讯员去叫沈光禄。
林速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一件毛背心,塞给连长。
李腾蛟摇头不接。
“夜间山沟沟里冷呵!”
“你的身个,我能穿得上?”
一句话提醒了指导员,他随手把毛衣扔在草铺上。
这边,胡安平拿起自己的背包,翻了个过儿,从背带里抽下一双有带子的布鞋,递给连长,满有信心地说:“这双鞋包你合脚。”
“你穿什么?”
胡安平脚一翘说:“我这双草鞋挺舒服。”
“我的草鞋也挺舒服。”
“小心扎上刺。”胡安平坚持说,“我反正不走路,你穿上试试。”
李腾蛟试了试,果然合脚,便换上布鞋,结紧了鞋带子。
指导员想起了什么,喊了声:“卫生员!”
巩华应声出现,塞给连长两个小包:一个是急救包,另一个不知道装的什么。
李腾蛟打开一看,里面杂乱得很,止痛药膏、消炎粉、八卦丹,应有尽有。他包好纸包,揣进怀里说:“你的手脚好快。”
巩华建议说:“连长,最好带上点烧酒,能喝能擦,去寒活血。”
“你倒想得周到。”胡安平说,“连长能带你去就好了。”
沈光禄全副武装走进草棚,李腾蛟一见,立刻对巩华说:“再去准备一份。”
巩华没有马上走开,望着李腾蛟的脸庞说:“连长,抽空再睡上一觉。”
“睡了三个钟头还少?”李腾蛟撇下卫生员,走上去迎接沈光禄。
沈光禄一听连长交代的任务,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待连长问了句:“有什么意见?”急忙立正回答:“党相信我,我一定尽力完成任务!”
“沈光禄同志!”林速严肃地说,“这是党对你的一次考验!”
“我知道。”沈光禄说,用坚定的眼光迎接指导员射来的眼光。
林速拿起毛背心,塞给沈光禄说:“拿上!夜间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