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眽从来都知道他爹娘那些艳事,当然那个私生子除外。在他一直以来的印象里,他爹娘的不合是因为婚姻的失败,你觉得他理解的婚姻的失败里有没有没对那些艳事的迁怒?”
“当然有。”
“对啊,一个极度抗拒用感情来骗取利益的人,一个极度厌恶情人外妇的人,他却一开始就跟你提议‘让你对外以禁脔身份’待在他身边,你觉得他是怎么看你的?”连最起码的尊重都被你你一开始就主动舍弃了吗?
江止沉默了。
“在他看来,你一开始就是求着待在他身边的。”
“没错我就是啊,”江止直言道:“我是求着呆在他身边的,我努力地向他证明我不会伤害他,我可以帮他——这些都没错。我知道他一直想杀我一直不信任我,我只是没想到他这个想法,从未改变,甚至变本加厉……”
“……你很失望?”
江止靠在斜靠在床栏上:“嗯,失望。”
“你是对他失望还是对自己失望?”
“我……”江止求助般地看着秋易。
“静临你很清楚。”秋易摇了摇头:“你对他失望,是因为你以为他应该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应该懂得物尽其用的。明明有你这么好用的副手他却视而不见甚至还要壮士断腕,在你看来他不够果敢,还很任性。”
江止抿着唇不说话。
秋易直视着他,又说:“你也对自己失望,因为你的所有经验都告诉你,父母眼中的孩子一定是他最假的模样,你明知如此还轻信施眽就是他父母眼中那样,是一个孤僻的逆来顺受的人——这个误判,导致了你自以为是地妄想在他生命里担当重任。”——你不是诸葛亮,他也不是刘备。
江止咬了咬牙。
“归根到底,他还没成熟到懂得合理利用一切资源的程度。而你——看事情太过割裂。”
“割裂?”
“对。割裂。你以为你在处理一个策略问题,但其实你面临了一个感情问题。”
“感情?”江止微蹙着眉头,坚持道:“感情不也是策略的一部分吗?”
秋易笑笑:就冲你这话,施眽还观望了你九天才动手。就十五岁的人来说,我都有点佩服他的了。
“……所以你以为他跟你发展到床笫之间是为了什么?”
“……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在试探我,还有就是防止我有别的举动,当然还有好下手杀我。现在我想……他也许是在演戏吧,他在就是想让我觉得我跟他的关系已经日益融洽了——毕竟我愿意跟他发展到这样就是这个目的……”江止看秋易一脸严峻,忍不住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是也不是。”秋易叹气。
“啊?”
“静临,你喜欢他吗?”
“喜欢?喜欢的吧,”江止想了想,“嗯,喜欢的。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听到我脚步声时一瞬间的慌乱,可是当我靠近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做出大义凛然要以死谢罪的样子。——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很厉害,刚才这么激动地杀伐过后还能这么冷静地做出选择,当真是个人才!”
秋易耸着眉:“……你那叫欣赏。”
“哦,这样……”江止讪讪道:“那你还是先说说我怎么割裂吧?这才是重点。”
“……唉——”秋易一声长叹,他揉了揉太阳穴,他起身朝屋外走去,“我去叫子雨弄点吃的来吧,你都吐得胃出血了……”
“诶?久思?”江止想叫住他,“可我不饿——”
“等你吃了饭我再跟你细说。”秋易回头瞪着他:“还有——我饿了!”
“诶,哦好。”
两人悄然无声地把粥吃了。放下碗,都看着对方。
秋易道:“我先说。”
江止说:“你先说。”
两人相视一笑。
“……为什么?…为什么?……”
施眽在昏迷中反复地问着这句话。
“爷爷,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生病了。”施赟摸了摸施眽的额头,辩解道,“我属下敲他那一下真的没这么重——”
“远慧啊,”施敬宗摇了摇头,用苍老的声音淡淡地问道:“你知道‘丹青’是什么样的毒吗?”
“爷爷,我又不是江湖中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东西吗?”施赟纳闷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