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大英根本无须像美国一样,在和平年代维持战略桥头堡性质的盟友。和平年代外交灵活度极高,战争时期战略灵活度极高。
这就是前铁路时代的海权帝国的第一点优势:
拥有不可阻挡的战略登陆能力,可以批量制造诺曼底式战略登陆。
并且,哪怕是战略级桥头堡,照样可以想丢就丢打了就跑。
由此,哪怕仅仅由于海权的存在,就可以牵制大量的敌军在滨海地区,使其丧失机动兵力。
第二点优势,是在滨海地区,海权帝国的陆军在战役层面也是占有巨大优势的。
首先,前铁路时代的行军,对战斗力有巨大影响。
以下来自战争论:行军对军队的损害作用很大,因此必须把它当作可以同战斗相提并论的一个特殊因素。
请想一想,一个士兵在野外泥泞的道路上淋着大雨背着沉重的背囊行军时生病,身体受到的损害比在营房里生病大得多。一个士兵即使在野营中生了病,也还可以立刻被送到附近的村镇去,不至完全得不到治疗。但在行军中生了病,却得不到任何护理,要先在路旁躺几小时,然后成为掉队者,远离部队几普里支撑着病体前进。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多少轻病变成了重病,又有多少重病变成了不治之症!试想,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和炎炎烈日下,即使是一次适度的行军,也会使士兵感到酷热难当,使他们由于极度口渴而狂饮生水,因而患病甚至死亡。
在战区外作长途旅次行军时,尽管行军的条件通常比较好,每人的损失比较小,但是,最轻的病号通常也会长时间地丢在后边,因为他们刚刚康复的身体,不可能赶上不断前进的部队。
在这种情况下,骑兵中受鞍伤的马匹和蹶马会不断地增多。辎重也会有一部分遭到损坏。因此,常常可以看到,一支军队连续行军一百普里或者更远的距离以后,就会显著地受到削弱,特别是马匹和车辆的损失更为严重。
其次,海权一方在后勤上有巨大优势。
前铁路时代,陆军的补给是建立在就地征粮的基础上的。陆运是维持不了大军的补给线的,兵多奈何?
这时候海权一方的优势又来了,因为海运是可以维系大军补给线的。海权一方在作战时机的选择余地上拥有巨大的主动权。
更损一点的话,还可以先吃一遍,派军队沿一条路吃过去,接敌后沿第二条路吃回来。最后以逸待劳,与长途行军后损耗严重补给缺乏的敌军决战。
这就是第二个结论,海权帝国陆军在滨海区域,不惧任何所谓陆军强国。
然而这两条优势在铁路大规模普及后,都没有了。巅峰大英的两支手陆军和海军,只剩下了海军一只手。
————十节的蒸汽船和四五十公里的火车拼预备队投送速度,不仅没优势而且吃亏。想建立桥头堡,再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陆军后勤不再完全建立在现地征粮之上,陆军大国的兵力优势可以完全发挥。海权国纵然是建立了桥头堡,也要跟陆军大国硬碰硬。
在铁路普及后,海权帝国上岸变成了非常困难的一件事。上岸后也无巧可取,必须跟陆军强国硬碰硬。
古典海权时代的海权和铁路时代有多大区别呢?
————清庭采取自损一万的方法对抗郑氏,共和国初期用民兵对付老蒋。
海权固然仍有其控制世界物流的优势,然而丧失了战役和战术上的优势后,也就意味着丧失了滨海陆权,具体体现如下。
铁路时代前的海权帝国VS陆权帝国:
——————海权+半个陆权vs半个陆权
铁路时代后的海权帝国VS陆权帝国:
——————海权VS陆权
瞬间断了半臂,在未有之变局面前,纵使是大英帝国也无能为力。
更可怕的后果在于,这一变化来的太快。古典海权时代培养出的帝国高级官僚,仍然用着古典海权时代的思路去维持大英帝国。这加速了大英帝国的衰落。
以丘吉尔把奥斯曼逼到对立面为例子。
为什么丘吉尔敢那么轻视奥斯曼?
因为加里波利之战,放在古典海权时代真能成功,连军事冒险都算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