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湾 舟山港
在和俄国人进行的日本海海战结束之后,南洋舰队受损严重的军舰全部回到本土进行修整,而指挥了日本海海战的刘步蟾也回到了本土,自从带着舰队回到舟山港之后,刘步蟾就日渐消沉了起来。
虽然海军对于外界宣传日本还海战大获全胜,成功的把俄国海军又赶回了港口里,并且维持住了对俄国太平洋舰队的封锁,甚至他还受到了海军部的嘉奖,日本海海战胜利的消息也让他和刚开战的时候击沉了俄国人一艘巡洋舰的邓世昌成为了现在海军备受民众敬仰的英雄。
但是实际上他很清楚,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胜利,所谓的胜利只是海军需要这场胜利,皇帝需要这场胜利,帝国需要这场胜利,即便他获得了表面上的荣誉,但是他总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侮辱,尤其是当他的旗舰回到港口,水兵们从之前被击中的主炮炮位下为了避免殉爆而紧急灌水的舱室当中抬出来一具具的尸体,看着那些还没有闭上眼的士兵,他总觉得那些人还在看着他。
他从来都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但是现实却无情地击碎了他的骄傲,即便他的同僚们如此的安慰他:这场战斗你已经表现得非常好了,以二线军舰成功的击退了俄国人无论如何说不上是有什么过失的,至于多次出现的因为堆弹药要产生的殉爆,那也是大家舰队训练当中全体的责任,不用放在心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当他走下船舷的时候,码头上面迎接官兵的亲属在看到抬下来的棺木之后撕心裂肺的嚎哭怎么可能让他不放在心上。
犹是春闺梦里人啊。
“所以,现在在这里有一个任务,希望你能够完成它。”一名锦衣卫找到了他,把一份并不厚的文件递给到他手里:“现在帝国需要你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刘步蟾接过了文件,屋子里这个时候只开了一盏台灯,略微有些昏暗的灯光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感觉到手里的文件似乎有着千钧之重,这个时候的锦衣卫找到他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无论是内部的处置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他看来,实际上都无所谓了。
这份文件非常的薄,去掉封皮和封底只有三张纸,但是就是这三张纸,刘步蟾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你这文件的手越来越颤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纸里,当他看到文件最后的锦衣卫与海军部的联合公章的时候,他实在是遏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在你们的眼里我们海军的官兵就是过河的小卒吗?随时都可以抛弃的弃子?”
“我希望刘将军可以稍微冷静一些,海军的官兵并不是过河的弃子,你才是!”那位同知冷冷的盯着刘步蟾:“相信你已经知道海军为什么要这么做,日本人现在狼子野心,我们的情报人员已经确信日本正在准备发起一场针对我们的袭击,这将会是千载难逢的送上门来的借口,我们必须要给他们一个足够的教训,让这些鬼迷心窍的日本人认清现实重新回到东亚该有的秩序当中,所以不免需要将军付出一些牺牲,您的忠诚和付出帝国将永远铭记在心!”
“我的忠诚和付出都微不足道,如果帝国需要随时可以拿走!但是这样会让多少无辜的士兵付出他们的生命!就为了区区的一个名义?”
“自然是为了这样一个名义!”那个同知把那份文件再次拍到他的面前:“你以为这样一个名义很容易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不否认这样做在很多人眼里是非常的卑劣,在你们的眼里我们就是天家鹰犬!你以为我们这么做是为了用那些大头兵的血去换功绩么?当我们发现日本人居心叵测另有所图,并且把这些消息从日本带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功绩!你以为我们需要趟这趟浑水吗?这件事事成之后,我们的功绩不会为任何人所知道!这件事一旦曝光,我们将永远身败名裂!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明明拥有比他们更强的海陆军,就算日本人真的如你们所说,我们难道不能先发制人么!”

